提及济南,许多人脑海中的第一印象便是那无处不在的泉。
元朝于钦的《齐乘》中有言:“济南山水甲齐鲁,泉甲天下。”
趵突泉、黑虎泉、珍珠泉、百脉泉、墨泉……踏入济南地界,宛如一头扎进一个神奇的泉的世界。形态各异的泉眼,或密集地分布在老城街巷、公园之中,或零星散落在密林山涧、乡野僻静处,数量极多。即便是土生土长的济南本地人,恐怕也难以说清城中究竟有多少泉眼。
在济南的旧时光里,人们临水而居,“趵突腾空”“鹊华烟雨”“佛山倒影”等济南八景曾引得无数南来北往的文人骚客驻足流连。清末小说家刘鹗在《老残游记》中这样形容:“到了济南府,进得城来,家家泉水,户户垂杨,比那江南风景,觉得更为有趣。”
泉水是大自然赐予济南的厚礼,亦是这座城市的灵魂所在。今日,人们珍视泉水如同珍视自己的双眼,用心守护并传承好“济南泉·城文化景观”这一融合了人文与自然的宝贵遗产。若是有机会来到济南,不妨去趵突泉、大明湖、千佛山走一遭,感到疲惫时,在曲水亭的溪水边品一杯泉水煮的茶,晚上再登超然楼,在繁华都市间,感受山、泉、湖、河、城交织的独特景致与生活韵味,这番经历定会让你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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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济南的泉水究竟有多丰富?
实际上,已难以用具体数字计算。即便是在趵突泉公园,或是护城河的溪流、水池边随意走走,也会发现清澈的水底不时冒出串串气泡,那便是隐匿于水下的泉眼。当代济南山水诗人孔孚曾在《答客问》里戏言:“请教泉有多少,去问济南人的眼睛吧。”
有的泉眼并非单个存在,而是由多个泉眼组成。比如百脉泉,泉水和气泡自池底的密密麻麻的孔洞中喷涌而出,清道光年间的《章丘县志》曾如此描述:“方圆半亩许,其源直上涌出,百脉沸腾,状如贯珠”,在约半亩的池底,就有上百个泉孔。
济南的许多泉要以“群”来计数,比如趵突泉泉群、黑虎泉泉群、百脉泉泉群、袈裟泉泉群、洪范池泉群等。其中,趵突泉泉群在0.17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就汇集了30余处泉点,涵盖了趵突泉、金线泉、漱玉泉等14处著名泉眼。
根据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最新完成的调查统计,目前全市有明确名称登记的天然泉水达到了1209处,除此之外,民间还有无数小泉未能一一记录。“千泉之城”这一称号,名副其实。
在这些数量庞大的泉眼中,自古流传着“七十二名泉”的说法。不过古人常以“七十二”来比喻数量繁多,未必是确切的数字。金代树立的《名泉碑》,是目前已知关于济南七十二名泉的最早文献记载。从明清时期到现代,不同年代对于名泉的选择有所区别,因此名泉的名录也一直在变化。
在众多泉水中,声名最显赫的当属被誉为“天下第一泉”的趵突泉。在趵突泉公园内的观澜亭附近,有一方清澈的池塘,泉水从三个泉眼汹涌喷出,气势磅礴。趵突泉的名字由来,有说是因为泉水涌出时发出“卜嘟”“卜嘟”的声音,曾巩根据这声音的发音和意义,将其命名为“趵”“突”。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中描述趵突泉,“泉源上奋,水涌若轮,突出雪涛数尺,声如隐雷”。元代赵孟頫更是赞叹道“波涛声震大明湖”。
老舍先生也曾被趵突泉的磅礴气势深深打动。他在《趵突泉的欣赏》里写道:“你立定呆呆地看三分钟,便觉得自然的伟大,使你再不敢正眼去看。永远那么纯洁,永远那么活泼,永远那么鲜明,冒,冒,冒,好像永远不感到疲乏,只有自然有这样的力量!”
济南的泉景各有千秋,特色鲜明。再看黑虎泉,泉水从池壁上三只石雕兽口中喷涌而出,听其声仿佛群虎争吼,观其形如同猛虎下山之势;珍珠泉则是平地涌出泉水,水泡接连不断升腾,犹如倾泻万斛珍珠,清康熙南巡时观赏后题字“清漪”;五龙潭的泉池幽深静谧,泉水从池底悄然涌出,泉眼难以寻觅,像是藏着蛟龙的深潭,明代刘敕有诗云,“传是蛟龙宅,龙潜何处寻”……
(二)
济南的泉水源自何处?自古以来,这个问题便引发过不少人的思索。
宋代科学家沈括在《梦溪笔谈》中提到,“济水自王屋山东流,有时隐伏于地下,至济南冒出地面而成诸泉”,他认为济南的泉水是源自济南北部的古济水。时任齐州知州曾巩对趵突泉的来源和形成机制进行了详细的考察,提出泉水来自南部山区汇聚的水流。《齐州二堂记》中记载,泰山以南与济南南部河谷的水流汇集后,在渴马崖“泊然而止”,“而自崖以北,至于历城之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