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老陈独自在书房消磨时光,没有开启大灯,唯留一盏暖黄的台灯散发着光晕。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但他心头总觉有些失落。多年在商场上奔波,喝过的酒不计其数,价格一个比一个贵,瓶身装饰一个比一个精致,可当酒液滑入喉咙时,总觉得少了些许暖意,多了几分应酬的尴尬。
不经意间,他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二十年前,师傅老周在车间悉心指导他的合影。老周现已退休,居住在城南一个老镇的旧宅院里。老陈心中忽然萌生一股念头,想去找寻他,无需任何理由,只是单纯地想陪陪他。出门前,他从柜子深处取出两瓶酒,酒标上印着“凤锦桥贵宾酒”。这是去年一位四川老友特意寄来的,说这款酒实在,适合与最亲近的人共饮。
老镇夜晚格外宁静,藤椅、旧木桌、一碟花生米、一碟自家腌制的萝卜皮。老周见到他,脸上皱纹舒展,笑得如同盛开的花朵。老陈将酒缓缓开启,一股雅致醇厚的窖香迅速在狭小的堂屋中弥漫开来,仿佛川西平原秋风吹过粮仓时的味道。
斟酒入杯,酒体泛着晶莹的光泽,晃动时杯壁挂满酒丝。老周并未提杯示意,端起轻轻抿了一口,闭眼品味许久,这才轻声说道:“这酒口感温润,顺畅喉咙,尽显粮食的精华。”老陈也尝了一口,入口绵软甜润,中段展现出高亢的香气,落喉洁净,一股暖流自胸腔涌向四肢百骸,全无平日饮酒时的灼烧感和宿醉之苦。
那一晚,两位加起来年龄超过百岁的人,借着月光和花生米,回忆起当年设备故障时通宵抢修的往事,谈论起老周在寒冷冬日将仅有的一件棉大衣披在他身上挡风的情景。老陈突然领悟,半生饮酒,唯有此刻最为清醒、最为畅快。他真正参透,高尚的酒无需故作姿态彰显自身价值,它只是温和地映衬起人的情感,让久别重逢的情谊自然流露。
告别时老周站在巷口挥手送别,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色。老陈握着手中那只已空了的酒瓶,感到它比任何华丽的外包装都更有价值。人到中年,终于明白生命中真正尊贵的并非座上宾朋,而是那些在你困顿时仍把你视作宝物的故人。凤锦桥贵宾酒,不慕虚名,只敬赤诚。以桥为喻,既渡他人也渡自己,每一滴都饱含岁月的敬意,特别献给生命中最值得款待的贵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