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全球人工智能（AI）板块经历了一轮抛售行情。AI交易遭遇挫败，凸显了全球投资者对于科技支出是否过热的警惕。23日当天，美股七大科技巨头齐跌，市值合计蒸发约8000亿美元，美国三大股指也均收跌。同日，Alphabet与特斯拉公布的财报显示，尽管收入大幅增长，但两家公司的自由现金流均转为负数。这引发了市场猜测，是否意味着AI交易的评判标准正在转变，需要同时满足收入增长、资本效率和自由现金流等条件？AI又对美国经济产生了多大影响？
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经济学教授福尔曼（Jason Furman）曾担任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和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副主任。他在最近的一次研讨会上，对第一财经记者谈到，在美国经济里，AI目前主要表现为需求侧的驱动力，不过供给侧的影响或许正在增强。
“AI已经成了经济需求的重要构成部分。数据中心的扩张及相关经济活动，对价格和就业均起到了提振作用。”福尔曼对记者说，同时AI也有助于生产率增长，“我倾向于认为，未来将进入一种常态化的增长模式，劳动生产率可以从1.5%提升至2.5%左右，而不是硅谷某些人憧憬的那种每年10%的爆发式增长。”
AI与生产率增长
自2023年起，不断刷新的劳动生产率增长数据，被解读为企业正借助AI技术提升员工效率。根据福尔曼的计算，2019年底至今，美国劳动生产率的年均增长为2.1%，且近期增速有所加快。
“这并非全部（甚至主要）由AI所致，但该技术无疑形成了助推力。自2019年以来，AI或贡献了约0.5个百分点的增长。”他同时指出，在年轻劳动群体和特定行业里，已出现劳动力市场波动的迹象，但影响尚未大面积扩散。
“劳动力市场也显示企稳和改善的信号。对美国经济来说，这个问题或许比通胀前景更关键，即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福尔曼剖析道。
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劳辛经济与商业讲席教授米霍夫（Ilian Mihov）则近期对记者表示，他对2024年和2025年的劳动生产率增长进行了测算，结果显示增长并非源于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也不是所谓的“AI奇迹”。
“到了2026年，情况更加不明朗，劳动生产率的增速也放缓了。若基于这些数据重新计算全要素生产率，结果会是负值。”他对记者说，简单而言，就是“同样的设备和工人，产出却减少了。”米霍夫并对记者补充，对于美联储主席沃什关注的AI对美国经济增长的提振作用，在他看来，“单靠AI奇迹出现来降息的想法过于乐观且冒险。现实中，并未发生这种奇迹。”
AI与劳动力市场
福尔曼对记者指出，目前企业可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企业短期内生产率受负面影响，因它们雇佣了许多人探索AI应用，但尚未熟练掌握。产出没有增加，工时却增多，意味着生产率下降。
“第二类企业尚未大规模应用该技术，实际上大多数企业都属于这一类。”他说明，第三类企业虽仅占总数的10%，但已找到AI应用之道，并实现了显著的生产率提升，“当然，这需要时间来显现，毕竟有些企业正处于‘J曲线’的下行阶段。但这一分析也显示，该技术蕴藏着巨大潜力。”
经济学中的“J曲线”，用于描述投资回报等经济现象在一段时间内先降后升的趋势。 “那些当前受负面影响的企业终将找到AI应用的窍门，从而实现生产率的增长，而尚未开始应用的企业也会逐步跟上。”福尔曼认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