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一则消息引发了广泛关注——市场监管总局对携程处以51.79亿元的重罚。其中,没收违法所得16.58亿元,另外处以35.21亿元罚款,同时要求全额退还此前强制扣留的1.22亿元订单储备金。各项处罚合并计算下来,携程需承担的金额高达53亿元。
听到这个处罚金额,许多经常旅行的人的第一反应或许是:“应该如此。”
要深入了解这起事件,我们得追溯到2026年1月。当时,市场监管总局正式对携程启动立案调查。经过大半年的深入调查,问题终于清晰化:携程在中国在线酒店预订市场长期占据超过50%的份额,已稳固地掌握市场支配地位。凭借这一地位,携程做了两件关键事情。
首先,携程大范围推行“独家合作”模式。平台设立了一套从“特牌”“金牌”到“无牌”的分级体系。“特牌”等级最高,享受最多的流量和曝光,代价是——只能与携程进行合作。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标注“独家”,但业务经理会私下告知:若在其他平台开展业务,将被暂停使用特牌。一旦发现商家在别处售卖房源,携程会实施限流、置底、摘牌等连续打击措施,导致流量急剧下跌。调查数据显示,携程“特牌”独家合作的执行率超过了90%。
有个民宿老板算过一笔账:特牌佣金高达15%,这意味着其年收入中约有四分之一都流向了平台。云南一名经营民宿的李先生,就曾因与携程业务经理发生争执,拒绝从其他平台下架房源,结果评分从4.8分降至4.6分——这细微的0.2分在大理这种民宿密集区域,可能导致排名大幅靠后,订单几乎归零。他家的年收入从280多万元锐减至30多万元。投入上千万的民宿,经营状况迅速恶化。
其次,携程实施了强制“全网最低价”政策。平台要求所有“金牌”“无牌”酒店,其携程平台上的售价必须是所有平台中最低的。如何确保这一点?携程运用技术手段——的工具名为“调价助手”,全天候监控其他平台的价格。一旦发现价格高于竞争对手,系统会自动调低价格,商家无需同意。但值得注意的是,系统“只调低不调高”。
一位酒店老板反映,自家480元一晚的节假日房价,被系统调整为130元。还有商家指出,自家酒店一天内被系统多次调价,次数多达七八次,“像是无法关断的水龙头”。即便手动调整价格,算法又会重新将其改回去。而商家的投诉往往被忽视。
云南省旅游民宿行业协会统计称,平台佣金从几年前的8%-10%被单方面提升至12%-18%。部分民宿的综合成本(包括隐性推广费用)占比接近40%。商家们深陷一个困境——“不合作没有客源,合作了有钱收却没钱赚”。
携程的这些做法真正伤害了哪几类群体?有三类。
酒店和民宿业主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们失去了自主定价权,无法决定售价。跨平台经营的权利也被剥夺,无法采取多元化的经营策略。随着佣金不断攀升,流量变得越来越昂贵,最终导致辛辛苦苦一年,利润几乎全被平台榨取。
消费者并没有真正从“全网最低价”中受益。虽然许多人认为低价是好事,但实际上商家被过度压榨,只能牺牲服务质量或偷工减料。更重要的是,一旦某个平台形成垄断,它便可以根据意愿随意涨价,最终承担代价的还是消费者。
整个行业因为这种垄断行为变得混乱不堪。所有参与者都在争夺谁的价格更低、谁的佣金更高,而不是关注如何提升服务质量和用户体验。这种“内卷式”的竞争,最终拖累了所有人。
国务院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委员会专家咨询组副组长时建中明确指出:所有平台企业都应当将此案作为教训,摒弃“低价内卷”“排他竞争”的错误模式。
携程并非首个因垄断问题遭受处罚的互联网平台。阿里巴巴、美团都曾面临过类似的惩罚。但携程的这个案件有其特殊性——它是在线旅游行业的第一例反垄断案件。而且,此次处罚首次实现了“没收违法所得”。以往多数情况下,处罚仅限于罚款,此次则包括本金与利润的追缴。
这表明了什么?表明监管部门对平台经济的反垄断监管,已经从形式主义转向了实质行动。
不过,携程被处以巨额罚款,就真的能一劳永逸吗?未必如此。
首先需要关注的是,携程是否会真正进行整改?今年3月,携程宣布取消特金牌标识、下线调价助手。但根据商家反馈,标识虽然被移除,但背后的排他行为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