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机场时，一眼就瞧见那个举牌子的司机，心里头便踏实了不少。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抵达海口美兰机场。上回自己租车，体验不算好，主要是开车这活儿挺麻烦的——导航时不时出错，找停车位磨蹭半天，计算加油里程也费神。再说，我不爱开车，注意力全在路况上，哪还有心思赏风景。所以这次特意预定了个落地包车服务，车是人家开的，路是人家走的，去哪儿、住多久，我只需定夺。
出站时，候机厅挺闹猛的。扛着行李箱往外挪，目光扫过接机队伍，发现有个司机举着牌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姓氏，字写得很大，立刻就辨认出来了。他穿着件深色T恤，身板挺直，没玩手机，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出口。走上前去，他核对了我手中的行李牌，然后很爽快地接过了我扛着的箱子。他走路不疾不徐，领我往停车场去，边走边说：“车在B区，近着呢。”
抵达车旁，他掀开车尾箱盖，将我的箱子安顿好，随后拉开后门，客气道：“快上车歇歇，车里凉快。”驾驶座上先备着两瓶水，旁边是个小包纸巾。副驾座位夹着张打印好的行程单。我瞥了一眼，上面列着这几天的大致安排、各点之间的距离，还用红笔圈出几个地方，旁边标注着“观景台，可停”几个字。当时我就想，这司机挺细心。
车是一辆SUV，仪表盘显示开了大约三万公里。座椅是皮的，坐着硬实，但腰背支撑还行。空调早就开着了，一上车便觉着凉快，后排也有出风口。我选了后排，空间宽敞，两人并排坐下绰绰有裕，中间还能塞个背包。后备箱先前提了一下，装着个大箱子、一个登机箱，一把雨伞，再塞个背包空间也嫌足。
上路后，司机跟我说：“这几天的安排大致在单子上，路上有想停的地方就找我要，不想去的景儿也能取消了，不着急。”他说话不紧不慢，不像是背稿子似的，倒像是真这么想的。我点头应道：“好嘞，先按单子走。”
第一天沿东线走。从海口到文昌那段路，车况挺佳。他开得稳当，起步刹车都柔和得很，我坐后排都没感觉到车在颠。他用手机导航，但似乎对路线挺熟，导航就是当个背景音。他偶尔会指着窗外说句“那边是啥湾”、“这条路车少，开得舒坦”，话也不多，不会一直找话说。我有时候问句“前面那个是啥”，他答上一句，等我问完了，他又沉默了。这个氛围我挺适应，不冷场也不喧哗。
行至半途，仪表盘突闪起个警示灯。坐后排的我没瞧见，司机却干了这事儿，他缓踩刹车靠边后，回头对我说：“不知是哪个灯亮了，我看看。”他下车绕车检查了一圈，又钻回车里启动了一下，灯熄了。他跟我说：“应该没事，或许是个偶发情况，要是不放心，前面有个服务区，咱们停一下。”我说行。到了服务区，他熄火重新启动，灯没再亮。他说：“接着走，下次看见了再说。”往后就没再亮过。这事儿处理得干净利落，不令我紧张。
中午吃饭时，我问了他：“师傅您吃饭怎么安排？”他答道：“你们吃您的，我去附近随便对付一口，别管我，我惯了。”后来我在某镇上找家馆子吃海鲜粉，他就把车停在旁边，自个儿溜到对面的面馆，一碗面下肚，比我还快，吃完就回车上等着。我吃完出来，他已在擦拭挡风玻璃。
下午那段环岛旅游公路，风景绝佳。车速放得慢，他也没催促。我指着前方说：“那个观景台能停一下吗？”他说：“行，那儿看日落正合适。”他稳稳停车，自个儿没下车，就在车上候着。我下去逛了逛，拍了会儿照，约莫二十分钟光景。回来时我问他：“师傅要不要也下来走走？”他说：“不用，你们慢慢看，我在这儿等你就行。”
行程里有两回临时改计划。一回是第二天原定去个景点，我妈提了一句“太晒了，不想去了”，我就跟司机说“那这个景儿就算了，咱们直接去酒店，行不？”他说：“可以，那就一路到底，不停了，走环岛高速回去近些。”随即在高速口调转车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