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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任冠青(图片由AI辅助生成)
克孜尔石窟第47窟前,周振家正仔细清理窟前建筑遗迹。受访者供图
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六花村,马云坐在苗语发音人身旁,认真记录着每一个发音。受访者供图
7月的天山南麓,克孜尔石窟静卧在河谷崖壁间。清晨9点40分,太阳已经直接照射下来。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博士生周振家戴上遮阳帽和口罩,和师弟师妹们蹲在克孜尔石窟第60窟前,对着一堆不起眼的坡状堆积,一铲一刷地向下挖掘。
风很大。这里的山岩质地非常松散,用手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所有人的口罩外侧都蒙上了一层土黄。
今年是周振家在这里的第三个夏天。和他在同一个探方的师弟王志成,主要负责绘制探方图。隔壁探方不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那边又发现了壁画残片和塑像。王志成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感到有些兴奋。而自己所在的探方里却始终比较安静。
老师开过玩笑,“别的探方都有新发现,你们探方怎么还不见动静?”玩笑虽然只是玩笑,但老师认真说过的话,王志成一直记在心里:“考古发掘不是去寻宝,很多时候,就是要能够安安静静地等待。”
在四千多公里外的四川成都,成都中医药大学中医医史文献专业博士生钟文霞正坐在图书馆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两千多年前的墨迹仔细研究。她面前的资料,来自成都天回镇汉墓出土的“天回医简”。简上有些字迹已经模糊,还有一些磨痕,甚至有写错又刮掉的笔画。她要做的事情,是把每一个字词都单独切出来,进行分类,建立它们之间的联系,再运用机器学习,以此来帮助出土的医学文献研究。
利用周末和寒暑假,贵州民族大学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专业硕士生马云,在6年的时间里,独自背着背包,跑遍了贵州大多数苗族聚居的地方。在村寨中,她坐在年迈的苗语发音人身边,认真听着每一个发音。
这些年轻人学的,都是常人眼中不太关注的专业。在这条鲜有人走的路上,他们在田野中锻炼自己的意志,在故纸堆里丰富自己的内心,那张“冷板凳”让他们明白了坚持的意义。这本身就在讲述一堂真实的大思政课,他们的成长经历写下了一个共同的问题:年轻一代,怎样用青春守护中华文明的根脉?
那条必须跨越的河
苗语是马云的第一母语。小时候,妈妈因为不懂汉语,就跑去请教小学老师,回来后再转述给孩子听。在苗语里,“我”的发音很像汉语中的“锅”,而“锅”的发音又和苗语中的“鸽”相似,只是声调有所不同。妈妈受母语影响,总是把音读错,母女俩常常因此争执。
让马云印象更深的,是妈妈名字里的“琼”字。妈妈曾认真地跟她说:“是不是因为我的名字里带‘穷’,才一直没过上好日子,也没能照顾好你们。”后来,马云在课本上学到了“琼楼玉宇”这个词,她跑回家告诉妈妈:“琼”不是“穷”,而是美玉、富有的意思。这让妈妈放下了一直以来的心理包袱。“那时候我就觉得,如果能把汉语和苗语同时学好,该有多好。”
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专业实现了她的愿望,她既学习汉语,又研究苗语。从会说苗语到能够研究苗语,中间隔着一条需要下大力气才能走过去的河。马云形容苗语“就像声乐一样复杂,它有7个次方言,每个方言下面还有土语,声调多达8个。”
对她来说,真正的挑战是用国际音标把每一个音都准确地记录下来。一个母语流利的人,到了要落笔的那一步,才发现自己手足无措。当出现两个平调时,她就怎么也分不清楚。
“但我既然学的是自己的母语,就一定要把它学好。”靠着这个简洁的信念,她“啃”下了国际音标,变成了一个“能研究苗语的人”。2024年和2025年,她先后参与贵州省民宗委组织的文字翻译和录音工作,将全省两会精神宣讲材料等翻译成苗语川黔滇次方言。“像我妈妈、爷爷奶奶那一辈,很多是不懂汉语的。我们把政策翻译成苗语,他们才能更明白政策方针。”
周振家走上的,是另一条需要下苦功夫才能完成的路。他并不隐讳,自己当初选择考古并不是因为有多么强烈的热爱。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