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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尺素:晚清冷官孙德祖与封疆大吏樊增祥的八年“心事”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历史
关山尺素:晚清冷官孙德祖与封疆大吏樊增祥的八年“心事”

同光朝里,士大夫们往来奔走,许多内心思绪就靠书信留存下来。不少未刊行的手札都锁在稿本中,既没编进各家传世集子,也没出现在后人编撰的士人年谱里。这次新找到了孙德祖写给樊增祥的信札共八封:光绪二十一年两封、二十二年三封、二十三年一封、二十七年两封。这些信的年份从光绪乙未(1895年)一直延续到光绪辛丑(1901年),前后跨越八年。这一批信都没有被程翔章和程祖灏合编的《樊增祥年谱》(2017年初版、2025年修订版)收录过,是重现晚清士人精神状态和家庭实况非常宝贵的第一手材料。

引言:会稽山中一个清冷的官职

孙德祖(1840-1908),字彦清,号寄龛,是清代浙江会稽人。同治六年(1867)考中举人。(见邓政阳《李慈铭交游人物生卒年表》,浙江大学出版2024年版,第263页)做过长兴、余姚两地的县学教谕,一生都是闲散的教职,只靠笔墨文章自娱。孙德祖著作很丰富,已刊行传世的有《寄龛文存》《寄龛诗质》《寄龛词》《寄龛词问》《学斋庸训》《长兴县学文牍》《题楹福墨》《寄龛甲乙丙丁志》《孙氏墓田记》,(见赵任飞《绍兴图书馆馆藏古籍地方文献书目提要》,广陵书社2010年版)还有《寄龛文赓》《读鉴述闻》没刊行,世人多称他为“寄龛先生”。同治、光绪年间,他和李慈铭、谭献、袁昶等文坛名士交往深厚,但一生仕途不顺、官场坎坷,困顿潦倒之态在朋友们当中最为突出。他一生的经历,在《读鉴述闻》卷首《〈读鉴述闻〉自叙》里写得非常详细。

薛炳的《孙彦清先生传》(见《绍兴县志采访稿》,第4册,国家图书馆藏)

孙德祖和樊增祥都是同治六年(1867)乡试的举人,两人交好,最早不晚于同治十年。孙德祖《送樊云门归宜昌叙》里详述了两人的相识过程:“因为我孙德祖不擅长结交朋友,乡里有名望的人,有不得执鞭相送的,却竟然交到了施南樊云门这样的朋友。听说云门在湖北的士人中也很少交朋友,和我孙德祖相隔四千里,一个陶仲彝写诗介绍,于是在都门见面,高兴地倾诉思念,各自拿出自己所写的古文词互相倾倒。”(孙德祖《寄龛文存》,光绪十年刻本,卷二《送樊云门归宜昌叙》)同治十年,两人一同去京城参加会试,在京城重逢。孙德祖《寄龛诗质》卷三辛未年诗集中,有《初十日清晨出闱偕施南樊云门同年增祥重到安礼部宅刊海棠(二首)》《送仲彝云门连骑南旋省觐宜昌时方同罢春明余犹留滞未成归计也》《将自都门之汝州呈张孝达师(之洞)》等诗;樊增祥《樊樊山诗集》卷一《云门初集上》(收录庚午至癸酉年间的诗作,其中辛未年的诗和孙氏的诗呼应),也有《德安试院听陈太守建侯谈凤穴之胜有怀孙彦清德祖同年汝州》一首诗,可以作为京师相会、互相唱和的证明。

两人离开京城后,人生际遇差别很大:孙德祖一生辗转,最后在长兴、余姚等地担任县学教谕这样的闲职,仕途困顿;樊增祥则官场顺利,从渭南知县开始逐级升迁,庚子国变后官至陕西按察使,还一度代理布政使,掌管西北地方的军政要务。

这八通信札没发表过,内容涉及家事生计、儿孙婚嫁、诗文鉴赏、著作刊刻、县学教化、地方士风,更完整记录了甲午战败、庚子国变前后底层士大夫深重的家国忧虑。在晚清基层儒学史、同光诗坛交游史和庚子变局士人心态史三个层面,这一批书信都有不可替代的史料价值。一边是困在下级官职、独自支撑乡间文教的衰老年儒,一边是诗名响遍天下、执掌一省民政刑狱的当世名臣,一纸书信连接了乡野冷署和西北边疆幕府,完整展现了王朝崩塌前夕两种士人的人生际遇和精神世界。

同年相交:相隔千里的半生知己

乙未年秋天,孙德祖收到樊增祥从渭南寄来的怀念他的诗作,诗的开头就感叹路途遥远信件稀少:“八月八日收到六月二十四日渭南《见怀》诗简。分别太久路程遥远,情意深长信纸短浅,暂时同坐手臂,深深安慰了相思之情。”(详见附录第一通)一张短简,仿佛老友并肩长谈,稍解了多年的思念之情。

信里常常详细描述两家情况,对比鲜明,说尽了人生差距。樊增祥在渭南政绩显著,家庭和睦,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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