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地重游》,[英]伊夫林·沃撰写,恺蒂担任译者,由上海文艺出版社与草鹭文化合作推出,定于2026年6月正式面世。究竟是什么,将塞巴斯蒂安引至此地?又是什么,让他在此逗留了漫长的时光。
白昼里的马拉喀什,仿佛是个大型的主题乐园,游人们摩肩接踵,老城区内曲折的小巷中,分布着连绵不绝的店铺,里面摆满了香料、地毯、皮具以及各式手工艺品。直到夜幕降临,店铺纷纷打烊,北非这座古城的独特魅力才逐渐显现。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两旁高高的褐红色墙面上,营造出宁静祥和的氛围,店门上精美的木雕花饰也清晰可见。狭窄的巷道上方,夜空呈现深蓝色,偶尔有归家之人踏过石板路。查尔斯前往摩洛哥另一座古城费斯的经历,让我对塞巴斯蒂安的选择有了更深的理解,他曾说:“在繁星点缀的夜空下,这座被城墙环抱的古都里,街道平坦、台阶覆盖着薄尘,两侧是毫无窗户的高墙,头顶时而狭窄时而开阔,最终又通向星空;光滑的石板路上积着厚厚的尘埃,行人默默走过,身着素白的衣袍,或是柔软的拖鞋,或是赤裸坚硬的双足;空气中弥漫着丁香花、焚香的气息,以及木柴燃烧的味道,此刻我才明白,究竟是什么吸引了塞巴斯蒂安,并让他在此逗留了这么长的时间。”
在准备前往摩洛哥之前的一周,恰巧受邀前往牛津,参加朋友孩子的圣约翰学院婚礼。那是四月中旬的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玉兰树的粉紫色花朵大多已经凋零,嫩绿的新叶中仍点缀着些许残花;苹果树和梨树的白花争奇斗艳,枝头沉甸甸地挂着花朵;鲜红的山茶花半隐于深绿色的叶片之中;林地里的蓝铃花铺展出浅紫色的花海;黄水仙和白水仙零星地点缀在草丛中;拱门与柱廊上,紫藤花盛开,花串随风摇曳,散发出阵阵芳香。学院中庭的草地修剪得十分平整,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古老的建筑和山墙上,形成一片柔和的浅褐与金黄交织的色彩。伊夫林·沃笔下的牛津,恰好是一百年前的景象:“那时的牛津宛如一幅精致的蚀刻画,在宽阔宁静的街道上,男生们悠闲地漫步交谈,正如纽曼时代一般;秋日的薄雾,春日的阴云,夏季难得的晴朗日子,都为她增添韵味。栗子树花朵盛开,钟声清脆悠扬,穿过山墙和圆屋顶,传递着数百年来青春的气息。”
伊夫林·沃对塞巴斯蒂安的描绘,充满了温柔,令人心碎。从牛津到北非,原本俊美潇洒的塞巴斯蒂安变得憔悴,这位希望在彩虹尽头埋下金箱的年轻人,古老的英格兰并非他的归宿,尽管成年后依然会梦回牛津,他最终在另一个大陆完成了心灵的救赎。坐在北非古城的露台上,黄昏时分,夕阳西沉,倦鸟归巢,唱祷声此起彼伏,想到塞巴斯蒂安在修道院中腰间挂着钥匙、手持扫帚,他最终的归宿反而让人感到一丝安慰。
伊夫林·沃
参考资料说明
自2023年的冬日,至2025年的初春,我完成了《旧地重游》(Brideshead Revisited)的翻译工作。着手翻译此书,或许与女儿在牛津大学的哈特福德学院求学有关,那是伊夫林·沃的母校。电视剧中,塞巴斯蒂安初次登场时,身穿白衣白裤,肩搭米色毛衣,手持棕色大熊,穿过学院门房,穿过中庭,来到查尔斯的房间,与他一同驾车离开,带着草莓与红酒,步履潇洒,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无忧无虑。
《旧地重游》的文风绵长优美,将这样的英文转化为汉字,并非易事,尽管有翻译软件的辅助,但最终敲定时,每句仍需仔细推敲,尤其是那些双重否定与三重否定的长句,更需要反复斟酌。翻译过程中,为了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此书,我添加了一些译注。但随文的译注篇幅有限,且我也不希望译注过于偏离文本,因此,还有一些与此书相关的资料,在这篇译后记中列出,旨在提供背景信息,并非对此书的评价。
此书翻译的文本基于Chapman&Hall出版社1960年的修订版,同时参考了该出版社1945年的初版本。参与译注及本文撰写的出版物包括作者的唯一自传、日记及书信,以及两本传记,具体如下:
《伊夫林·沃自传第一卷:一点学问》(A Little Learn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