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社香港7月20日电 (记者戴梦岚)当今时代，人工智能(AI)已能迅速生成小说、诗歌等文学创作，甚至是真假难辨的图像，多位在第36届香港书展的作家们不约而同地对这样一个问题产生了深思：当AI越来越擅长写作，人类如何维持自身不可替代性？
第36届香港书展于7月15日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行，由香港贸易发展局主办，众多书迷到场淘书。中新社记者陈永诺摄。
在首位赢得普利策新闻奖的华人摄影家刘香成的新书《古道新章》分享会上，一位高中生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AI有没有可能取代摄影师？”刘香成对此作出回应，他认为人类始终需要讲述故事，而对于AI来说，真实和情感是它难以复制的要素。“我相信，AI的存在不会让人类停止讲述故事。”刘香成强调。
作家许知远也持有相似的疑虑，他坦言，“我现在看到AI写的文章真的很难受。”在他看来，AI或许能够模仿出优秀的写作样貌，但人和机器最根本的区别在于人类身体的复杂性与不可预测性，包括那些困惑、迷茫以及持续自我探索的历程。根据许知远，文学史上那些真正具有影响力的作家，总是在不断探问“自己究竟是谁”。这种特质在AI时代显得越发宝贵。
作家苏童阐述了不同的观点，他认为文学创作是一种特殊的劳动形式，AI或许能充当助手角色，却绝对难以成为文学本身的核心。“AI基本上只是数据的集成，而文学本身是一个充满幻想的世界。”苏童补充道，文学的创造性是无法被机器所替代的。
作家冯唐在第36届香港书展产生了不同的视角，他更多地思考了如何与AI协同创作的问题。7月17日，冯唐接受了中新社记者的专访。中新社记者程宇摄。
冯唐表示，自己是AI的忠实用户，经常使用市场上最顶尖的大模型服务。“AI已经出现，不可能会被‘塞回去’的，它势必会带来某种形式的‘脑力平权’。”冯唐在专访中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与其抗拒，不如学会使用AI作为工具。”
曾担任麦肯锡公司全球董事合伙人的冯唐，在他所熟知的咨询管理领域中，AI生成管理报告和战略规划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众多新晋的顶尖商学院毕业生。他坦言，“如果去跟AI竞争，说真的，你比不过它，这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冯唐总结了人的价值所在，认为人在以下三个环节上AI无法胜任：立项时提出问题、对AI生成的内容作出判断、协调人与人与人之间的合作。
在文学创作领域，冯唐将AI比作“高级图书馆管理员”，AI可帮助作者高效实现资料检索和信息整合的任务，但无法取代创作本身。“我衷心希望有一天AI能写出‘春风十里不如你’这样的佳句，能写出更优秀的战略报告，但至少目前，我还没看到这种情况。”冯唐说。
当AI在多种领域超越人的表现，冯唐建议人类要继续下“笨功夫”，培养自己的判断力，积累个人经验。“就像你即便有了计算器，还是需要练习笔算一样。我认为，这是我们必须承受的挑战。经历这样的挑战，你可能会比其他人做得更好。”
冯唐形容AI为自己的“外骨骼”，他说，“走路终究还需要自己掌控。人需要不断练习如何更好地利用这副外骨骼，同时也要知道何时放下它，让自身体魄和大脑长时间保持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