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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花鼓《主角》上海首演成功,“忆秦娥”再问:守住戏台之后,如何留住新人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文化
商洛花鼓《主角》上海首演成功,“忆秦娥”再问:守住戏台之后,如何留住新人

上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开往上海列车的行程延误了六个半小时之久。穿越崇山峻岭,历时二十余小时跋涉,商洛花鼓《主角》剧组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当天傍晚八点,全组人员几乎未及整理行囊,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剧院后台。紧接着便是紧张的装台和对光工作,直至深夜十二点的上海宛平剧院内,依旧亮着灯火。次日清晨八点,演员们又如往常般准时抵达,一遍遍反复练习唱腔与舞台调度。

作为2026上海宛平剧院&长江剧场“天下第一团”稀有剧种展演季的参演团队,商洛市地方戏曲研究院此次带着改编自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的原创大戏,踏出了秦岭群山。这支被誉为“天下第一团”的队伍,手中紧握着商洛花鼓与商洛道情这两项国家级“非遗”瑰宝。

“真没想到,一部商洛花鼓竟让宛平剧院座无虚席。”网友“结实红绿”在社交媒体上表达了自己的惊叹。7月17日,上海站首演之夜,谢幕时刻,面对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和起立鼓掌,商洛市地方戏曲研究院院长、忆秦娥的扮演者李淼内心涌动着一股暖流,“大上海,来对了。”

戏曲界有句老话,“戏比天大”,这句箴言代代相传。但近年来,网上围绕这句话出现了不同声音——到底是戏大还是天大?是坚持艺术至上,还是优先考虑生存?有人认为,戏曲从业者应以舞台为终身追求,需倾尽所能;另一种观点则强调务实,“生存”为重,先通过演出维持生计,才有资本谈艺术。

“在我看来,这两者并不矛盾。”李淼这样说道,“人总要解决生计问题,若连家都照顾不了,又怎能安心搞艺术?可一旦踏上舞台,就再无退路。”多年前演出《月亮河》时,舞台设计需要铺设传送带模拟山间崎岖地形。她的右脚意外卡进传送带缝隙,皮肉撕裂,剧痛难忍。音乐未停,剧情正酣,台下观众丝毫未察觉异样。短暂暗场时,同事急忙上前施救,简单处理了设备,擦拭了血迹。大家手忙脚乱,但她心中清楚,整场戏节奏紧凑,情绪层层递进,一旦中断,既是对舞台的不负,也是对观众和所有主创的辜负。

“简单处理了下就强忍着疼痛穿上戏鞋,每场戏的间隙靠同事悄悄搀扶,硬是撑过了整场演出。”李淼回忆道。演出结束后,她满身戏妆,步履蹒跚,无法自行行走。丈夫冒雨背着她赶往医院,这只脚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旧伤。

这份近乎固执的敬业精神,也是剧中角色胡三元的本色。“观众看胡三元脾气火爆、爱较真、爱发火,甚至因为鼓点出错和同行争执。但只有我们戏曲人明白,他的火爆是对舞台最纯粹的敬畏。”主演张平这样告诉记者,“饰演这个角色后,我也越发理解老一辈梨园人‘容不得舞台半分差错’的坚持。”

商洛花鼓《主角》中,84岁高龄的作曲辛书善,正是老一辈人一生践行“戏比天大”的典范。张平回忆,去年剧目攻坚阶段正逢寒冬,老人日复一日驻守排练现场,逐字逐句打磨唱腔、校准配乐。后来老人感冒加重,家人多次劝其居家休养,他始终不肯离岗。直至高烧难耐被强制送医。病床上的他,仍心心念念着剧目进度。主创去医院探望时,他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唱腔适配、段落衔接,全然未提及自身病痛。

戏曲人的赤诚,成就了整部剧目的诞生。然而,极致坚守的背后,基层戏曲从业者的生存问题依旧难以回避。“十几年前,戏曲市场萧条,是我们剧团最艰难的时期。”李淼回忆道,鼎盛时期,剧团拥有近两百人,但低谷时,团里不足五十人,乐队仅剩五人,无论是大剧目排演、外出巡演还是剧本创作,都面临人手短缺的困境。

常年早起练功、带伤登台是戏曲演员的日常。脊柱变形、脚踝劳损、腰酸腿痛都成了行业的常态。李淼常年因腰疼就医,医生一诊断便直言这就是戏曲演员的专属职业病,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给身体留下了永久的印记。然而,台前付出再多,对应的待遇却往往微薄,不少人因此动过离开梨园、另寻出路的念头。

即便在困难时期,坚持下来的演员们也从未放弃职业底线。张平告诉记者,那几年演出常常遇冷,甚至出现“台上人比台下人多”的尴尬场面。“心里难免失落,但老艺人传承下来的规矩,我们一辈子不敢忘。”张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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