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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杜赞奇:关于本真性、流转的历史、文化与可持续性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历史
专访杜赞奇:关于本真性、流转的历史、文化与可持续性

【编者按】杜克大学东亚研究唐骝千家族杰出教授兼印度裔历史学家杜赞奇,定于2026年6月正式退休。他曾是亚洲/太平洋研究所的主任,先后在芝加哥大学与新加坡国立大学任教,被《纽约时报》称作“当代对亚洲文化和宗教见解独到的思想家之一”。近期,在杜克大学亚洲/太平洋研究所(ASPI)访学的清华大学历史系博士候选人叶泳妍,受澎湃新闻思想市场栏目之托,对杜赞奇进行了一次访谈。杜赞奇回顾了其研究生涯中的若干重要问题意识及其演变过程。内容涵盖了早期获奖著作《文化、权力与国家》《从民族国家拯救历史》,以及后来的理论转向和“流转的历史”(Circulatory History)概念。访谈还追溯了杜赞奇对“文化”的持续关注,特别是在《全球现代性的危机》中,他对两种“文化”(小写c与大写C)的明确区分。同时,访谈也探讨了他近期关于环境与可持续性议题的思考。以下为访谈全文,有所删减。

杜赞奇

叶泳妍:我想从您的《主权与本真性》这本书谈起。我特别喜欢那本书的结尾部分,认为它是您最出色的一部作品。不知您如何评价?

杜赞奇:是的,这本书出版至今已有二十三年了。在我看来,那段时间是我思维状态最好的时期。现在回过头看,那些都是我思考得最深入、最全面的内容。

叶泳妍:《主权与本真性》中,您更多是从经济角度展开论述——当时的新帝国主义表现为:宗主国在该地区投资,扶持当地工业集团发展。这是一种表面上的独立,因为区域内设有独立机构,而不单纯是宗主国的分支机构。第二个部分,我认为也是您对“本真性”的探讨,尤其令人着迷。您将其纳入民族主义与次国家/跨国主义(sub-或trans-nationalism)的框架,在这种框架下,用“本真性”和主权来分析泛亚主义的存在。我想就“本真性”多了解一些。

杜赞奇:关于“本真性”,它对我而言一直很清晰:这是被建构的,也是民族建构不可或缺的。它未必是虚假的,但每一种建构都意味着对某些历史材料的选择。

我在书中提出的“本真性”概念,源于我对现代民族历史时间性的理解:现代民族必须兼具现代性和古老性;既扎根于过去,又延伸至未来。为此,我提出了四种象征,作为这种“古老连续性”的潜在形式——儒家-救赎传统(文明)、作为文明象征的女性、森林的原始性,以及农民。这些象征未必是纯粹的建构,但国家精心挑选它们,使其看起来像是这些象征的守护者。

叶泳妍:在您的《香港与东亚新帝国主义,1941—1966》一文中,您提到英国如何受日本影响,进而被迫改进殖民方式。正是在这一时期,您开始更多关注“区域”与“区域主义”。在《民族的全球与区域建构:来自东亚的视角》(The Global and Regional Constitution of Nations: The View from East Asia,2008)里,您讨论了界定东亚的两种模式:费正清的文明模式,以及滨下武志更着眼于区域的“修正主义”模式。似乎您试图借助商业网络来扩充对区域主义的讨论。在这篇文章中,您也较早使用了“具体的、历史的流转性路径”这一说法,从区域视角分析东北亚案例。您提到日本如何运用并发展儒家的文明目标,而这一行为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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