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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珍罕的中国“铁打出”
畅行天下（王晖）
王琦，网名畅行天下（王晖），九十年代开始收藏生涯。历经波折，好古之乐未改，为收藏之趣难舍。藏品材质门类各异：象牙、犀角、蜜蜡、玛瑙，织绣、带饰、文房、古兵皆是所爱之物。近年专门研究中国铁雕鋄金银器与明清宫廷马具及相关工艺历史。
此前，一位专攻日本艺术品的朋友与我谈论古铁器，极力推崇日本“铁打出”工艺。他认为这类器物无论在工艺还是器形上，都属顶尖之作。问我中国为何不流行这种器物，是否技术不足？我答，所谓铁打出实为锤楪工艺，仅将金银铜等材质换为铁。铁的热传导性和延展性确不如金银铜，但在锤楪工艺上并非不可逾越之障碍。中国历史上不普及此工艺，最大原因是中原文化视铁为“恶金”。据知，元代蒙古人推崇铁器，因而存世不少“铁打出”器物。元代这类器物多采用锤楪成型后鋄金银装饰，关注点多在铁雕鋄金银，而“铁打出”工艺常被忽略。可岁月无情，元代铁器实物存世稀少，更无“铁打出”器物。
西藏铁雕技艺直接承袭元代工匠，虽纹饰渐成独有风格，但技艺改动不大。特殊历史背景与气候，使得西藏保存了大量传世铁雕器物。
我收藏一件工艺绝妙的明代西藏传世铁雕鋄金扣饰。这件扣饰安装于器物之上，以厚铁板经“铁打出”工艺制成，再鋄金装饰。尺寸约十厘米见方，厚度逾一毫米。底部为变形柿蒂纹，中部以“铁打出”技艺塑成近四厘米高的圆形凸起，后经剔地雕刻与镂雕结合绘制纹饰，最终鋄金。
这件扣饰工艺高超，原因有二：一是选材厚度罕见。通常薄料易加工，厚料因热传导性与延展性差，锻打难度大，稍有不慎便生裂纹，轻则损美观，重则前功尽弃。二是中部圆形凸起加工妙绝。我推测，扣饰选用厚铁，经反复加热回火变软，以锤楪逐次锻成凸起，再延伸锤楪成方形底，最后加雕刻鋄金。其精妙处不在于形状高度，而在于细看凸起底部仍有收腰加工痕迹。
“格物致知”，探究古代工艺除文献图像，研究器物亦是实用之法。
图文由作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