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第三十天,苏晚怀揣着刚满月的女儿回到了家。本以为终于能睡在自己熟悉的床,可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三百平米的陪嫁房,竟被林家改造成了小姑子林溪的新婚房。
初秋时节,风里飘着桂花香,月子中心门口的树叶随风沙沙作响。苏晚坐在车后座,怀里抱着女儿小念念,孩子刚吃饱,正酣睡得不省人事,小脸圆嘟嘟的,在她胸口像一团暖呼呼的棉花。
她低头望着女儿,心里渐渐暖和起来。
这一个月,苏晚过得实属不易。生产时撕裂的疼痛让她瑟瑟发抖,后来又遭遇涨奶、失眠、伤口持续发疼的折磨,半夜孩子一哭,她也跟着惊醒。月子中心固然舒适,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她渴望回家,渴望回到那套自己亲手布置的三居室,渴望躺在熟悉的床上,渴望将孩子放在早早就准备好的婴儿床里。
这套房子,是她婚前接受的陪嫁。
位于市中心的三居室,总价三百多万,父母全款购入,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与林辰毫无瓜葛。结婚时,林辰家境普通,彩礼仅两万八,婚房也未提及。苏晚当时并不在意,她觉得过日子,人品比金钱更重要。
林辰那时很会安慰人,总说得体面话,加班晚时会送夜宵,感冒时会守着她吃药。苏晚心软,觉得钱财可以慢慢积累,房子自己有,只要两人同心同德,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婚后两年,她确实没让林辰为家里费过什么心思。
物业费、水电费、家里吃穿用度、逢年过节给公婆的礼物,都是她安排。林辰月薪五千多,基本自用,偶尔回家买点水果,还常在她面前说"我也挺艰难的"。苏晚从不戳穿,她觉得夫妻之间无需斤斤计较,自己条件宽裕些,多承担些也理所当然。
可人心这东西,退一步未必能换来感恩,反而会被认为好欺负。
怀孕后期,婆婆王桂兰过来照顾她。起初还算客气,煮汤、拖地都勤快,住了些日子,话里话外就变了味。
"这房子地段真好,小溪以后要是能住上就不错了。"
"你一个女流之辈,房子写自己名有什么用,结了婚不就是一家人吗。"
"林辰是独子,以后林家的事,你这做媳妇的得多出份力。"
苏晚听着不是滋味,但因即将临盆,便没多计较。她想,老人唠叨些,忍忍就过去了。
后来女儿出生了。
产房外,王桂兰第一句话不是问疼不疼,而是急切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护士说是女孩,王桂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声嘀咕:"折腾一场,生了丫头。"
苏晚躺在床上,浑身虚软得连眼泪都挤不出来。她看向林辰,指望他能说句话,哪怕一句"女儿也好"。可林辰只是低头看手机,毫无反应。
那一刻,苏晚心彻底冷了。
但她还是替丈夫找借口,觉得他可能太疲惫,可能不懂如何表达。月子里,林辰倒是来过几次,却从不抱孩子,总坐在床边玩手机,偶尔提几句家里情况。
"小溪快结婚了,男方家境一般,房子还没着落。"
"我妈最近很忙,既要照顾家里,又要为小溪筹备婚事。"
"你正好在月子中心,家里空着也是空着。"
苏晚当时没往深处想,只当他是抱怨。她还安慰他:"慢慢来,总会解决的。"
未曾料到,他们所谓的解决办法,竟是趁她坐月子,强占了她的房子。
车子驶近小区,苏晚让司机帮忙搬运行李。电梯逐层上升,她还在盘算着回家先给孩子换尿布,再开窗通通风。
电梯门开了,她握着钥匙开门。
门板掀开的刹那,刺鼻的胶水和红漆味扑面而来。
苏晚僵住了。
客厅墙上贴满大红色"囍"字,窗户糊着红色剪纸,天花板悬着彩带和气球。她精心挑选的浅灰色沙发,被罩上俗气的大红套布。茶几上摆着龙凤摆件,电视柜旁堆着喜糖盒,阳台上的绿植消失不见,换成一排塑料红花。
她的家,竟变成了婚房。
苏晚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手脚不由自主发冷。她不敢相信,又走向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