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已成共识，方案争议犹存
文｜《财经》研究员 尹路
编辑 | 黄凯茜
欧洲汽车制造业的领军企业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重组压力，围绕改革方案的分歧和博弈呈现出僵局状态。
7月24日，大众集团公布了2026年的半年财务报告，显示销售收入小幅下降0.2%，汽车业务首次实现净现金为正，欧洲市场的订单量有所回升。但报告同时指出，营业利润同比下降11.6%，营业利润率降至3.8%。为此，管理层将全年的营收预期从“持平至增长3%”调整为“下降3%至持平”。
今年到目前为止，大众集团的股价累计下跌幅度已经超过30%。
大约两周前，大众集团举行了一场长达五小时的监事会会议，会议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决议：管理层提出的重组方案被否决，涉及关闭工厂和额外裁员的计划未能获批。
这份半年报为当前的争论增添了新的论据，但并没有让问题的答案更加明朗。管理层强调，当前较低的利润率难以支撑一家跨国汽车集团完成电动化、软件和电池相关的巨额投资，必须进一步强化成本削减措施。而员工方面则认为，大众核心品牌群利润增长，软件部门亏损额正在减少，现有的改革措施已经显示出效果，没有理由实施大规模裁员和关闭工厂的激进策略。
眼下这场危机，双方都予以承认，但在危机的根源和责任归属上却持有不同看法。管理层将问题归咎于过去的商业模式和组织结构在当前的市场竞争中已经不再适用；员工一方则指出，管理层在产品开发、软件业务以及中国战略上的决策失误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销售收入保持稳定，营业利润却持续流失
大众集团在上半年实现了1581亿欧元的销售收入，较去年同期微降0.2%；营业利润为59.31亿欧元，同比下滑11.6%；税后利润达到31亿欧元，同比减少30%。营业利润率也从去年的4.2%下降至3.8%。尽管如此，集团仍然维持着全年营业利润率在4.0%-5.5%的目标。
财务报告中也反映出一些积极的变化。汽车业务净现金流实现了由负转正，达到32亿欧元；欧洲市场的在手订单量比2025年底增长了大约12%。但大众集团财务总监兼首席运营官安特利茨（Arno Antlitz）表示，3.8%的利润率依然偏低，此前商定的措施难以帮助集团实现2030年的发展目标。
从利润构成来看，上半年，大众集团的“核心品牌群”营业利润增长了4.5%，达到36.1亿欧元。包括奥迪在内的“进取品牌群”以及保时捷汽车业务（“运动豪华品牌群”）也实现了同比改善。软件部门CARIAD的亏损从11.72亿欧元缩小至8.55亿欧元，电池业务的亏损额也减少了超过1亿欧元。基于半年报中披露的分项数据估算，三大乘用车品牌群、软件及电池业务合计增加利润约10亿欧元。
导致营业利润下滑的主要是非核心业务。卡车业务受到关税和市场环境变化的影响，营业利润减少了3亿欧元；金融服务部门因增加风险准备金，导致利润下降1.4亿欧元；“其他/合并抵销”项目从去年同期的轻微盈利转为10.5亿欧元的亏损，单项目同比减少利润接近13亿欧元。
“其他/合并抵销”项目中包含了集团内部利润冲销、收购溢价摊销以及其他未分配的公司业务，该项目的大幅恶化表明大众正在为复杂的组织结构付出代价。这也是安特利茨不断呼吁精简产品线、平台组合、股权投资及决策层级的原因。
同一份半年报，劳资双方都从中找到了支持自己立场的证据。管理层关注的是集团利润持续下滑、组织成本过高以及中国业务的急剧下滑；而工会则强调核心品牌群利润增长、软件部门亏损收窄，认为现有的改革措施已经显现成效。
过去几年间，大众集团的业绩出现明显下滑。从2021年至2023年，营业利润从193亿欧元增长至225亿欧元，营业利润率稳定在7%左右。进入2024年，营业利润降至191亿欧元；到了2025年，进一步骤降至89亿欧元，营业利润率跌至2.8%。
2025年利润的大幅减少中包含了较多非常规因素。保时捷的产品战略调整导致了47亿欧元的非现金减值，美国进口关税也对利润造成了29亿欧元的冲击。按照大众官方的表述，若扣除重组费用、保时捷战略调整等特殊项目，营业利润率可达4.6%；如果进一步排除关税因素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