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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销书女作家再出新作,为什么她总能写尽千禧一代的爱与怕?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文化
畅销书女作家再出新作,为什么她总能写尽千禧一代的爱与怕?

人生中最难熬的,并非所谓“大事”发生的那一刻,反而是风波平息后那片空荡荡的回响。送葬仪式落幕,宾客散去,生活仍要继续。手机不时响起,房租照旧要交,人还得去上班、回复信息,甚至还要费心解释自己为何看起来并不像那么狼狈。某种生活节奏已悄然变更,活在当下的人,却一时难以跟上这新节拍。

萨利·鲁尼的《间奏曲》正是描绘了这样一段时期。故事围绕一对在父亲离世后几周内的兄弟展开:哥哥彼得是都柏林一位以人权律师身份著称的能言善辩之士,表面光鲜,内心却被失眠、药物和几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拖至失控边缘;弟弟埃文则是位国际象棋棋手,为人笨拙、孤僻、不善言辞,却在一场棋赛后,与年龄远大于己的玛格丽特发展出一段既明朗又充满彷徨的情感。

书名“Intermezzo”本身就是一个巧妙的双关:它既指音乐里的过渡段,也代表国际象棋中打破既定局面的“插招”,这个双关几乎道尽了小说的要义。所谓间奏,并非可有可无的点缀,倒像是生活骤然改换节奏的关口:旧有的秩序已然松动,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人尚未彻底摆脱过往,也未能真正迈入下一段旅程。鲁尼并未将丧亲写成煽情开关,也未让悲伤自动促成兄弟和解。悲伤最初带来的,非但不是相互取暖的温情,反而是误解、暴躁、自责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同遭父丧,不等于共享悲伤。

彼得与埃文几乎不像兄弟。彼得惯于从语言和交际中获取安全感,懂得如何在法庭、酒吧、情人们面前维持一个还算体面的形象,也擅长将脆弱伪装成幽默,把绝望化作自嘲;埃文恰好相反,他在棋盘上判断精准,现实中却总慢半拍,不识社交暗示,也不擅长吐露真实感受。但读着读着,会发现他们展现的是同一种困境的两种面貌:一个将脆弱藏进体面,一个将脆弱藏进笨拙。

这种差异背后,实则是同一种恐惧在作祟,他们共同害怕的,是“输”,特别是在亲密关系中的失败。

彼得恐惧失去自我形象,输掉道德优势,输掉那个看似成熟、成功、被需要的自己。他在娜奥米和西尔维娅之间摇摆,不仅贪恋两种不同形态的爱,更因两段关系分别填补了他的空白。年轻贫穷的娜奥米让他感到被需要,尽管他也常质疑自己是否在利用对方的脆弱;旧爱西尔维娅因车祸造成的创伤,则缠着他的爱欲、愧疚和自我感动。彼得最痛苦的并非不知该爱谁,而是太想在每一种爱中都维持一个“正确”的自我。

埃文也在害怕输。他怕自己永远只是那个怪异的弟弟,一个不够成熟、不被认真对待的人。他与玛格丽特的关系之所以动人,不仅在于年龄差异,更因埃文首次体会到被当作成年人来爱的感觉。可越是如此,他也越惧怕这份感情被哥哥轻易视为幼稚而荒诞。小说中的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看穿了他人软肋,却迟迟不愿承认自己也正站在一片需要重建的废墟之上。

在《间奏曲》中,鲁尼不仅再度铺陈了亲密关系的复杂,更将爱情、亲情、身体、金钱与权力这些元素,融入了一个更深邃也更难解的命题:在一段关系里,该如何摆脱胜负逻辑?当原有节奏被意外打乱,人能否不再急于论证自己是对的,而是重新审视彼此的缺陷与局限,重新商议如何继续共度时光?

棋这个意象最有趣的地方也在这里。棋局讲究计算、预判、谋略,讲究在有限规则内寻求最优解。但生活从不会提供完整棋盘,人常在信息不全、情绪失控、理性难靠时做出判断抉择。在《巴黎评论》的访谈里,鲁尼谈及小说涉及的“相互性”概念:“人与人交往中,并不存在赢家和输家,真正的赢只能是共享的,否则便无人真正胜出。”这句话点亮了整部小说的亲密困境,也更直白揭示:维系关系并非靠战胜对方,而是承认自己无法独自获胜。

鲁尼依旧是个擅长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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