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亚洲那些事儿》系列,接下来继续探讨亚洲的历史片段。
一个曾让四邻国毕恭毕敬的帝国,最终怎么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走向覆灭?当国君在宫中中毒身亡、九位皇子在某个夜晚被一一勒死、三十多名重臣的尸体沉入黄河水中,这幕大戏背后,究竟是怎样的权力倾轧与人性的泯灭。若想参透这出王朝末路的悲歌,不妨从根基处说起。
帝国的倾颓并非朝夕之事。它们不会像石头砸碎玻璃般戛然而止,而是从内部逐步腐化,直至无声无息地崩溃。
当世人终于醒悟、当烽火越过城楼时,崩坏其实早已在进行多代。九世纪的最后数十年间所发生的,并非天降的灾祸,而是一个早已停跳的躯体的最后喘息,一个丧失了方向、丧失了守护、也丧失了抵御外侮能力的国家的临终挣扎。
要弄清这一切缘何发生,不妨回到那道从未愈合的伤疤。公元755年,名叫安禄山的将领悍然发动叛乱。
他并非外来的侵略者,而是备受倚重的统帅,是从普通士兵一步一个脚印升迁上去的,曾与皇帝同席宴饮,麾下麾兵力�能达万。
当他率军直扑京城时,几乎摧毁了整个帝国的根基。
叛乱持续了八个寒暑。战事平息后,唐朝虽名义尚存,实质已被掏空。数千万百姓在战火中丧生,整片整片的地域因战乱、饥荒和瘟疫而人烟稀少。
支撑国家运转的赋税收据被付之一炬,记载人口的户籍制度土崩瓦解,而原本听候皇帝调遣的地方军队,转而只听命于自身。安史之乱并未直接推翻唐王朝,却给这个帝国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创伤,使其在随后的一个半世纪里缓慢地走向衰亡。
其后数十年间,权力从京都流向四方,如同细沙从指缝间滑落。那些协助平定叛乱之人,被赐予爵位与封地,出任节度使——地方的军政长官,犹如一方霸主般管辖自己的地盘。
他们征收赋税据为己有,招募只效忠于己的武装,将职位传于子嗣,在王朝内部形成一个个独立王国。长安城中的皇帝依然身着龙袍,依然主持庆典,依然颁布诏令,但应者寥寥。
到九世纪中叶,唐廷已形同虚设。皇帝所能掌控的,不过是京畿与周边零星几个州县。其余地方的权威仅停留在纸面。
即便在深宫之中,他也并不安稳。宦官在宫廷内苑已盘踞数百年。他们起初是仆役,是可以被信任在皇帝妻妾身边伺候的阉人。
然而他们逐渐以超乎寻常的方式积聚起权力。至唐朝末期,宦官已掌控了通往皇帝的所有要道。
他们决定谁能面圣,决定哪些奏章能呈达御前,统领禁军,干预军职任免。若哪位皇帝让他们不快,他们便有手段将其废黜。
皇帝或被毒害,或被流放,或被迫禅让给更易控制的幼主。身着龙袍之人,日夜活在身边侍从的恐惧中。
试图挑战宦官的改革派官员遭到清洗,或被处决,或被流放到边远州县,使其无法兴风作浪。整个朝廷陷入僵局,无力应对各地不断加剧的危机。
毕竟应对这些危机,需要早已失落的权力集中。政府无力自救,只能眼睁睁看着根基崩塌。
乡间田野,崩溃并非空谈,而是实打实的饥饿。曾经将田地分给农户的均田制已彻底瓦解。
豪门大户兼并了广袤的庄园,贫苦农夫失去自家土地,沦为佃户,耕种着永远不属于他们的田地,缴纳着他们难以承受的地租。一旦收成欠佳,而在850年代和860年代,接连发生荒年,便再无活路。
家家户户尸横遍野,村庄变得空荡荡。曾经的农夫变成了强盗,因为落草为寇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国家需要税赋以支付军费、修筑道路、维持秩序。
然而富人自有方法逃避税收,而纳税者又已赤贫如洗。盐成为朝廷的救命稻草。
官方对食盐的垄断为国库贡献了几乎全部的剩余收入,但也滋生出腐败、走私与仇恨。经营盐业者暴富,走私食盐者成为亡命之徒,而买不起盐的农民一年比一年愤怒。
火种最终以一个叫黄巢的人出现。他曾梦想过截然不同的人生。他曾研读诗书,参加科举。
他落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