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园一号墓展现《车骑出行图》。
北园一号墓描绘《凤凰楼阁图》。
辽阳博物馆研究馆员马鑫谈到北园三号墓的发现。
辽宁省博物馆内,参观者驻足欣赏辽阳北园一号墓的仿真壁画。
辽阳壁画墓群,其营建年代早于敦煌莫高窟壁画约300年,是中国东北地区唯一成规模、成体系的汉魏石构墓室壁画遗存。不仅列为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是一部由无名画匠绘制的古代“辽东社会史”长卷。
最近,记者探访辽阳汉魏壁画馆,与辽阳博物馆研究馆员马鑫及鲁迅美术学院教授李林交谈。一位是长期研究本土考古的学者,一位是致力于壁画艺术与文明互鉴的专家。从沿太子河分布的三处墓区,到车马出行、庖厨宴饮的细腻描绘;从公孙氏割据的鼎盛时期,至西晋后逐渐衰落的历史节点——两位受访者分别从考古实证与艺术流派角度出发,共同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汉魏辽东文明图景。
辽阳市白塔区老城内,一座紧邻辽阳博物馆的仿古院落安详宁静。木质匾额上,“辽阳汉魏壁画馆”字样古朴鲜明。
为能让文物长久保存,多数原生壁画仍隐匿于城郊乡野的地下。展厅中,1∶1摹本和仿真壁画,便成了普通人观赏千年丹青的途径。站在展柜前,赭石、石青、朱砂绘出的人物车马栩栩如生,一条埋藏在辽阳城郊、绵延近三百年的地下艺术长廊,就此徐徐呈现在眼前。
依河而建
辽阳古称襄平,自战国燕国纳入中原版图,便成为东北政治、交通中心,是中原文明向北传播、汉人与东北各民族交融共存的重要枢纽。相对安定的大环境、优良的水土条件,促成汉魏时期襄平世家大族云集,厚葬之风盛行,也塑造了汉魏壁画墓群独特的分布形态。
展厅中,辽阳博物馆研究馆员马鑫指着辽阳汉魏壁画墓分布图,向记者陈述考古勘探梳理出的成果——
目前,辽阳已探明33座汉魏壁画墓,整体遵循沿河分布、环城聚集、分片分期的格局。所有墓葬围绕古襄平城旧址分布,沿太子河两岸冲积平原形成一条长约8公里的马蹄形遗迹带,借助水系与地势,构成层次分明的丧葬圈层。按照地貌、墓葬形制、年代顺序,墓群划分成北部、东南、西北三大片区,风貌、等级各异,完整反映了辽东社会300年间的阶层更迭与时代兴衰,堪称汉魏辽东城市格局与社会结构的地下模型。
马鑫指向示意图北部区域,告知记者:“北部片区以北部、三道壕为核心,是整个墓群规模最大、保护状态最佳、墓葬等级最高的区域。”北园一号、三号墓,是辽阳汉魏壁画墓群中时代最早、绘画水准最高、遗存最具代表性的墓葬。墓室布局宏伟规整,壁画题材丰富,绘画技巧精湛,代表公孙氏割据鼎盛时辽东壁画艺术的巅峰。三道壕车骑墓、一号与二号墓壁画构图繁复,车马仪仗、庖厨宴饮细节刻画细致,直观还原辽东上层贵族的生活场景。这片区域地势较高且干燥,远离河水泛滥之害,是当时世家大族首选的安葬之地。大型多室石构墓葬比比皆是,家族聚葬、世代合葬特征明显,是当时辽东顶级士族财力、宗族势力最直接的体现。
东南片区主要分布在鹅房、太子河流域,墓葬分布稀疏,建造年代整体较晚,以西晋中小型墓葬为主。对比北部墓葬的宏伟,这里墓室形制简洁,壁画题材趋于单调,笔触质朴率真。马鑫说明,这背后有清晰的历史演变:“公孙氏政权覆灭后,辽东社会阶层经历重新洗牌,经济实力减弱,老牌贵族群体衰落。这片后期形成的丧葬区域,恰好补全了壁画艺术由鼎盛走向衰落的历史链条,使近300年壁画发展史构成完整的时间序列。”
西北片区墓葬分布零散,多为中小型单室、双室墓室,壁画风化破损现象常见,题材多限于天象流云、门卒守卫等基本样式。墓主人多为辽东中层官吏与地方中小乡绅,与北部高规格贵族墓葬形成显著等级差距,展现了汉魏辽东自上而下、界限分明的社会结构。
记者注意到一处特别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