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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本昌:演员这一行,没有白费的功夫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文化
游本昌:演员这一行,没有白费的功夫

好,就此为“配角演员”

1956年,我乘火车来到首都北京,渴望在国家级的剧场上演自己,未曾想,那之后的近三十年间,我在台上演出的七十九个角色里,有七十七个是跑龙套的。

这样的落差着实不小。每当公演,主角的履历都有大段的介绍,轮到我时说明上仅有四字:“本院演员”。老师察觉到我的失落,以此抚慰我:“你并非衣裳的表面,而是内里,是坚实的内里。一件衣裳,若里子欠缺,面子也难支撑。”得,既然如此,我便认命为“配角演员”。想来,条件优越的演员似是主料,诸如鱼头、海参,方是盛宴。我么,便当那提味的葱姜蒜。没有配料,这菜终究不完美。自此以后,任何角色都未敢有丝毫轻慢。对自己说,只要踏台步,哪怕做背景,也要做一个有看头的背景。

其实,跑龙套自有其可取之处,便是无人明文规定角色必须如何如何,自有发挥的空隙。当然,这发挥非率性而为,我的龙套是有功底的。

1959年国庆十周年的献礼演出,我演了两个仆人:一个是《一仆二主》中的仆人,主角戏份颇重;一个是《大雷雨》里的仆人,无姓名无台词,却发觉有创作的门径。

为演好这个龙套,我倾注了大量心血。哥尔多尼与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十九个剧本悉数寻来,仔细研读,力求摸清作家的风格所在。又看了车尔尼雪夫斯基、别林斯基关于话剧如何表现时代的精论——《黑暗王国的一线光明》,这黑暗王国即为农奴制社会。我扮演的仆人并非简单的下人,他承载了那个时代的重量。如此,这个角色的“使命”与“作为”便清晰起来。我还观看了许多名画,分析《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及列宾其他油画中的人物,细究他们的眼神姿态。相关的小说也读了无数,托尔斯泰的、屠格涅夫的,外文书店能买到的我全都购入。

我对《大雷雨》中仆人的演绎,最终赢得苏联专家“堪称经典龙套”的赞誉。这出戏,周恩来总理观赏了两遍。

有了这番基础,1960年,我出演了《克里姆林宫的钟声》中的列宁。那是上演前两天临时征用的角色。老院长欧阳予倩说我演得十分逼真,看去不似仓促上场。实则,我已经观摩了一个月的排演。回住处后,满眼都是列宁的照片,也常去外文书店买资料研读。我是时刻准备着的——说来,没有哪个演员不渴望主角之位,不希望有一个能恣意施展才华、全力创造的角色。此乃人之常情——总之,我把列宁的举止神情都揣摩通透,所以一登台就很成功。

“济公”成了我的引路人

1985年,我担纲主演了电视剧《济公》。初时导演心存疑虑,因为我不是专门搞喜剧的演员,往昔舞台形象不是严肃便是悲怆,与“喜剧”二字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导演问我:依你之见,济公应是何种模样?不知怎样,我脑海中忽地浮现四年级时偏爱的苏州评话。我当场学那说书人的腔调神态给他看,随即就活出了济公的“疯”与“癫”。他观后,心中便有了着落。

这再次印证,做演员,没有白花的功夫。你在幕后、在生活中的所有积淀,说不准何时就会派上用场。

济公是我的第八十个角色。拍摄历经八个半月,我真是豁出去了,把所有的艺术储备、人生储备,连同近三十年的跑龙套经验,通通用上了。拍摄期间我们每日只睡四小时上下,每场戏都要预先构思,琢磨人物,琢磨场面调度。我觉得这是一种拼搏。人生本难得一搏,尤其五十多岁,还能有这样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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