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什么神秘的咒语,什么话说出来,(人)就不会死。”
这样的感慨,出自脱口秀演员小鹿之口。7月24日晚上,围绕“想小说,就不会死”这七个字,小说《朱砂掌》的作者郑执与脱口秀演员小鹿——两位个性迥异又相互欣赏的创作者,相聚在上海库布里克书店,深入交流了创作的灵光乍现和写作诀窍,也倾诉了作为表达者心中的困惑与执着。
这场持续将近两小时的对话,从“变化”谈起,最终落脚于“真实”:什么样的生活能让写作者心生关怀?作家怎样描绘自己未曾亲历的年代、性别与职业?为何越是追求叙事的真实,反而越会显露出语言的虚构色彩?如果人一吐露心声便无法触达绝对真实,那话语又意味着什么?
01
从具体的关怀入手:创作一部
连七大姑八大姨都能读懂的作品
大约六七年之前,郑执在一场文学颁奖礼上曾半开玩笑地说,自己的下一部长篇小说打算写一本“让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能看懂,同时又不失文学价值的作品”。
台下的听众将这当作一句玩笑话,但郑执却是认真的态度。
郑执自幼由姥姥抚养长大,家中不少女性长辈文化水平不高,却对读书情有独钟。他的前一部短篇集《仙症》中,融入了许多家庭生活的细节与灵感,恰恰是这样一部与长辈们生活紧密相连的作品,只得到了她们三个字的回应:“看不明。”
那一刻,郑执感到十分失落。他表示,作家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在不断“暴露他人和暴露自己”:
拿了别人的人生经历写成小说,读者看完之后发现并不理解,我觉得非常难过,文学仿佛隔了一道屏障。”
“确实有些名著作品颇为深奥,但也有一种作品,追溯我年少时喜爱的那种,只要认识字都能看懂的作品。”
“我以为这就是我需要努力的方向。”
谈及《朱砂掌》的写作动机,郑执未给出一个能被简化为“灵感迸发”的答案。对他而言,长篇小说并非某天突然完整构思形成的作品,更像是逐渐发育的生命体。
“某一天,某人深深吸引你。觉得TA的人生太迷人,对命运的态度十分特别。你想了解TA的越多,就越无法放下TA。”郑执说道。
有时最先浮现的是一个角色,有时是一句话,或许还有许多年前未能想通的事情。它们被暂时记录下来,彼此间尚未建立明确关联,甚至可能五年后仍未找到用武之地。直到人生迈入新阶段,过去的碎片才渐渐串联起来,“像胚胎发育同样,逐步长大,长成完整的人形”。
这般漫长与复杂,也正是长篇小说吸引郑执的地方。它能够容纳一个人在几年间积累的迷茫、疑问和思索,也允许多种无法用一句话阐述的情感同时并存。
对比脱口秀和小说,郑执认为:脱口秀必须在高度压缩的时间内实现铺展、推进和转折,让观众清晰地接收信息;小说却有时恰恰相反——“你体验到了,但难以言明这种体验”。
在他看来,如果所有的经历都能通过明确的语言完全阐释,小说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02
脱离惯用的语言:这是我此刻信奉的准则
创作对象的不同,直接导致了《朱砂掌》在风格上的转变。
《朱砂掌》延续了郑执小说一贯强烈的故事张力,却在人物塑造、语言运用和叙事重心上展现出明显差异。郑执过往创作中的典型角色,往往带有浓郁地域特色的“东北受挫男青年”,新书《朱砂掌》的主角则转变为两位不同年代的女性,语言也不再依赖于密集的东北方言和短句,显得更为克制、更加内敛。
郑执将这种变化视为创作中持续的“革新”。在他看来,《仙症》中的六篇短篇,已经完成了他在某个阶段对短篇小说的表达需求,“基本写完了”,若继续沿着同一方向创作,或许会形成更加突出的个人印记,却会“失去不少热情和趣味”。
关于语言风格的转换,郑执强调:“抛开叙事谈论语是不合适的。”
“选择哪种语气讲述故事,取决于故事情节和人物设定。准确塑造人物形象是所有小说的基本要求。”
这种精准性,在小鹿的阅读感受里体现为角色的“真切感”。她说,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