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读华严,不知佛家之富贵”,华严哲学经过唐宋元明清的深度融合,已然融入中华文化之中。历代艺术家如何呈现华严经变呢?比如大英博物馆藏白描华严经变、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的绢本彩绘《敦煌藏经洞绢画七处九会变相图》,以及敦煌壁画、古寺名刹中的造像,都透露出华严经变和毗卢遮那佛的艺术形象。
宋明理学奠基人程颢程颐潜心佛学多年,深谙华严圆融之妙;王阳明从华严中悟出心体,借《金狮子章》中金的比喻阐释人心,助推心学进步;章太炎以华严哲学解读庄子,认为《华严经》“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与《庄子》“万物与我为一”的理念相通,阐释了万物互依互为缘起的关系,为中国哲学开拓新视野;近现代学者马一浮先生更以华严思想诠释儒家,让儒家展现新气象。艺术家们又是如何表现华严经变呢?法身佛毗卢遮那佛常是华严经变的核心人物。毗卢遮那佛最难描绘,因为清净法身无形无相。
毗卢遮那佛的形象常见于《华严经》《大日经》。“不读华严,不知佛家之富贵”,《华严经》的体相用思想宏大辽阔,能开启瑰丽的生命格局,带来丰盈的生命建设,广展生命境界。自东晋佛驮跋陀罗翻译六十卷《华严经》以来,唐代实叉难陀翻译八十卷《华严经》,唐代还翻译四十卷《华严经》,国富民强时,人们特别容易理解华藏世界的重重无尽。经过唐宋元明清的深度融合,华严哲学早已融入中华文化。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唐代武则天喜爱《华严经》,深入研读后,写下这首震撼人心的开经偈,流传至今。大英博物馆藏有一卷纸本白描华严经变,34.6x1244厘米,传为李公麟作,以卷轴形式画出《华严经》七处九会中的人物:最右边是端坐狮子背上的毗卢遮那佛,经中诸神、菩萨、阿修罗王、龙王、三十三天等一字排开,善财童子在最左,一一礼敬毗卢遮那佛,又像《华严经》中的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细看,三十三天天主的天冠各不相同。此画是否为李公麟所作,留待学术界考证。但仅用白描人物就能在长卷中展现《华严经》福慧庄严,令人叹服!也间接体现了中国人崇简的审美意趣。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收藏的绢本彩绘《敦煌藏经洞绢画七处九会变相图》也是华严经变,五代时期色彩的瑰丽,众多的人物,特别展现《华严经》七处九会的大方庄严,表现出中国人宏富的美学特质。
千佛绕毗卢
十方一切佛,同一清净身。艺术上怎样表达呢?历代造像的艺术家们虔诚设计出千佛绕毗卢的总布局,诠释千佛和一佛的关系,将哲学上的一与多思想艺术化地呈现给读者。
上海震旦博物馆藏有一尊明代毗卢遮那佛雕像,神情肃穆,手结毗卢遮那佛独有的毗卢印,印上千佛。当你明白一佛与千佛的关系,也就懂得千佛绕毗卢的艺术形象,意在寓意一切佛同一清净本体。
体用的思想,本是中华文化的基因。《道经》的第十四章,河上公版称之为赞玄,称赞道体玄妙无比,无相无形,无状无物;第十五章,河上公版称之为显德,有道之士难以描述,只好强作比喻。“道”为体、“德”为用,体用思想提升生命境界;所以般若多罗曾言:“东土震旦(即中国),有大乘气象”,绝非虚言。石窟艺术中,最常见的表现体相用思想的艺术——常常是千佛雕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河北石家庄正定隆兴寺毗卢遮那佛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