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末，林夏是大二学生，注意到自己月经出血出现异常，持续了差不多十天。就在三个月前，她最后一次来月经。7月7日，她前往上海市一家三甲医院开始检查，抽了血。第二天再去复诊，医生最终告诉她患上了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简称多囊。
林夏之前三年多，零零散散看过一些关于多囊的科普文章。上面提到症状有月经不调、体毛旺盛、反复爆痘和头发稀疏。她感觉自己的情况简直像是“教科书里的病例”。
其实，多囊是育龄女性常见的内分泌疾病。世界卫生组织统计全球育龄女性有10%到13%会得此病。《柳叶刀》杂志发表过文章，说全球一共有1.7亿以上女性受此病困扰。2022年的一项全国调查揭示，中国育龄女性至少有2400万人被诊断出来。
今年5月，《柳叶刀》宣布了一个国际命名共识，把使用将近九十年的PCOS改名为PMOS，中文暂定名为“多内分泌代谢性卵巢综合征”。到了7月1日，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发布了关于PMOS的诊疗指南草案，建议医院快速诊断，并对确诊患者提供年度复查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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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个用了近九十年的名称要改呢？
林夏的月经总是不正常。有时连续两个月在月中来潮，下个月却完全没有动静。有时只来一点血，很快就结束了。她在大二时专门买了块智能手表来记录月经周期。发现要出血时，她会立刻记下是“点滴出血”还是“正式来潮”，同时备注出血量。
同龄的陈默，月经来得比林夏更少。高中阶段，她一年通常就一两次。陈默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五年前她第一次怀疑自己得此病时，心里挺慌的。后来看到网上越来越多相似经历，她开始安慰自己：“大家都有，没什么大不了。”到今年1月，她才第一次去医院检查，最终得到了确诊。很多采访对象最初都是因为月经不调去看医生的。症状不痛不痒，也不影响上课或者工作，所以容易被当作青春期正常发育、考试压力大或者熬夜造成的。
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主任伍学焱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对多囊患者来说，月经周期改变往往是排卵不规则最开始出现的信号。如果长期不排卵，子宫内膜就不可能按规律增厚和剥落，这样子宫内膜异位的风险就会增加。
排卵异常只是多囊的表现之一。同济大学附属上海东方医院妇产科主任兼妇儿生殖医学部主任段涛对《中国新闻周刊》讲，每一位多囊患者的症状并不完全一样：有的人主要是有月经和排卵问题；有些人体毛、痘痘和脱发等雄激素过多的症状特别明显；做B超时，有的人卵巢呈现多囊样改变；还有人同时存在体重和代谢问题。这些症状可能同时出现，也有可能只出现其中几种。
过去，针对这些症状往往分开诊治：妇科负责月经和生育问题，内分泌科管代谢紊乱，皮肤科处理痤疮和体毛，心理专家则处理焦虑和抑郁。“把诊疗分割开来是改名的直接原因。”瑞典卡罗琳斯卡医学院生理学与药理学系的伊丽莎白·斯泰纳-维克托林教授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伍学焱解释，“多内分泌”并不是说患者得了好几种独立的内分泌疾病，而是多个调节系统同时运作失常。例如，控制卵泡成熟和雄激素分泌的神经内分泌系统混乱，还可能伴随糖脂代谢异常。这些变化相互影响，共同造就了多囊复杂的症状。
国内妇产科专家、中国科学院院士黄荷凤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说，更名的最大用意，是提醒患者和医生，要基于整个生命历程来理解和处理这种病。
卵巢多囊样改变示意图
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的内分泌学家海伦娜·蒂德是这次改名的主要推动者之一。她向《中国新闻周刊》讲述，2012年她和团队在国际学术会议上问患者，他们如何理解PCOS，结果是很多人误以为就是卵巢长了好多囊肿。从那以后十四年里，数万名患者、一线医护和卫生专业人士通过各种方式表达看法，才最终促成这次国际命名共识。
“你看起来这么瘦，不太像是多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