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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魏青:解码“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申遗幕后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历史
专访魏青:解码“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申遗幕后

2026年7月25日,在韩国釜山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成功跻身《世界遗产名录》。这项成就标志着中国第61项世界遗产的诞生,同时也开创了全球首个以“瓷”为核心主题、面积达1979公顷的超大型产业遗产先河。

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常务理事魏青领衔的清源文化遗产团队,全程深度参与了我镇手工瓷业遗存的申遗工作。除了精心撰写申遗文本外,该团队还负责统筹数字化遗产展示工程,并主导了五大片区中长岭片区的保护与展示规划。

7月28日,世界遗产大会落下帷幕之际,魏青接受了新京报记者的深度采访。谈及申遗成功的感受时,他特别回忆道:"结果公布那天上午,景德镇基层的工作人员不断发来消息询问进展。这些人多数一两年前还与遗产保护风马牛不相及,都是从乡村基层调派过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们确实对这份事业产生了深厚感情。槌音敲落之际,不少人潸然泪下,其中不乏‘90后’和‘00后’,这无疑是申遗过程中最珍贵的收获。"

从御窑厂到高岭土矿山,从窑柴山林到千年窑火不断延续的作坊群落,5大片区、15个遗产要素、45个遗产点,绵延10个世纪,散布于群山环抱的城镇之间。如何将这些散落千年的"瓷业碎片"铸造成有机的整体?

魏青在接受采访时给出了自己的解读——不仅展现制瓷技艺的璀璨辉煌,更要揭示一套生生不息的手工生产体系:它如何整合资源、革新工艺、维系社会结构,又如何在千年时光中与世界文明相互激荡融合。这既是对中国产业遗产价值认知的重新建构,也是对"何以景德镇"这一命题的深度剖析。

清华大学教授吕舟(右四)、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常务理事魏青(右五)及团队成员在第48届世界遗产大会现场。受访者供图

从"御窑"到"手工瓷业",申遗策略历经三次重要调整

新京报:景德镇申遗获批,从2015年启动至今历时十年。在国内所有的申遗项目中,这样的周期算是长还是短?

魏青:实际上不算长,甚至可以说是相对较短的。国内不少遗产项目历经了十几年乃至二十年的推进历程。景德镇申遗从2015年提出构想,2016年进入国家预备名单,到今年正式列入名录,大约用了十年时间。能实现这么快的推进速度,主要基于三方面因素:第一,景德镇的历史地位和价值早已得到公认,无论从专业角度还是公众认知层面,都普遍认为它完全有资格获得世界遗产的殊荣。第二,这些年景德镇在考古发现、遗产保护、公众教育等方面积累了大量扎实的工作,为后续调整申遗主题、迅速补充遗产资源提供了坚实支撑。第三,就是最后阶段,从地方政府到中央层面的推动力度显著加大。

新京报:据了解,景德镇申遗的最初策略与最终方案存在较大差异,能否具体说明这一演变脉络?

魏青:大致可分为三个主要阶段。最初是因为御窑厂的考古成果引发学界震动,当时举办了国际巡回展览,反响极好。因此最初考虑的是单独申报御窑遗址。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推进,也存在可能性,但叙事角度和范围会相对狭窄。

后来,结合国家层面的申遗策略调整,决定不再过度突出"皇家视角",转而建设"景德镇窑址"系列,通过多个窑址的组合展示,呈现更完整的时代脉络和代表性。

到2023年我们团队深度介入时,理念实现了第三次升级——不再局限于单一窑址,而是完整呈现一个手工业体系的故事。景德镇始终以瓷器为立身之本,这个手工业体系如何实现自我成熟和发展,如何达到全球手工业时代的巅峰地位——其技术优势、生产系统、社会组织模式——这才是我们真正想讲述的故事,既要展现成就,也要阐明背后的驱动因素和发展规律。

团队在考察小坞里瓷石加工遗址。受访者供图

申遗文本的很多素材源自乡土实践

新京报:景德镇申遗成功,填补了世界遗产中的"瓷"主题和亚太地区"产业遗产"的空白,在向国际专家阐释这一产业逻辑时,最大的理解难点是什么?

魏青:实际上我更认为"难点"主要存在于国内层面的认知突破。从国际视角看,产业遗产类型并不罕见,手工业时代的遗产案例众多。

但景德镇的特殊价值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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