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后,阿里还有一笔投资在二级市场引起震动。7月27日,长鑫科技以8.66元的价格发行股票,上市首日便涨至49元,总市值达到3.3万亿元。据招股书内容揭示,阿里在上市前通过阿里云计算和阿里网络合计持有长鑫科技4.97%的股份,累计投资规模约76亿元。依照新股发行后的稀释比例估算,阿里持股被稀释至4.48%,对应收盘市值约1470亿元,账面增值将近1400亿元。
一面是模型研发成功却面临算力不足的窘境,另一面是存储公司上市后估值显著提升。阿里巴巴的AI投资布局逐渐清晰起来:模型公司成功后,其股权价值将得到市场的认可;行业对算力的需求日益增长,阿里云有机会获得更多订单;存储技术出现瓶颈,阿里便能抢先进入上游领域。
这仿佛是阿里巴巴一贯的投资策略重现。所不同的是,以往阿里投资外部企业,通常冀望将流量和交易引回自有的系统;而今,它投资的是一组关联性强,可能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
阿里所处的地位无疑更具优势,但稍微遗憾的是,目前还没有一个中心能够承接这些地位所产生的全部价值。
对标腾讯的投资策略
阿里巴巴在技术领域有一个明显倾向:关键能力,最好自己掌握。
2017年,阿里成立了达摩院,计划在三年内投入超过150亿美元。两年后的2019年,平头哥发布了含光800,这是阿里的首款AI推理芯片,首要服务于阿里内部商品搜索、推荐、广告和客服系统。
进入大模型时代,阿里这套内部发展路径依然延续。2023年,阿里发布了通义千问系列模型,宣布将模型优先接入钉钉和天猫精灵,并逐步扩展至集团其他业务板块,同时通过阿里云为企业客户提供模型服务,阿里云提供训练与推理平台,平头哥负责芯片供应,淘宝、钉钉和夸克则提供应用场景。去年2月,阿里宣布未来三年将至少投资3800亿元用于AI和云基础设施建设;到了2026年5月,管理层又指出实际投入将超计划执行。
这是阿里的一大优势,它习惯于先用技术解决集团内部需求,再将形成的能力转化为外部基础设施服务。
但AI的价值链比电商时期更为分散,涵盖芯片、存储、数据中心、基础模型、视频模型、Agent和消费应用等层面,任何一层都可能存在独立运营的公司。模型排名持续变动,新的产品形态尚未稳定。若仅依靠内部研发,阿里必须精准预测技术方向、用户通道和硬件周期。
因此,阿里开始重新思考投资方针。2024财年,阿里投资了月之暗面公司;今年7月,阿里再加入腾讯、百度等企业,成为可灵的股东。该轮融资金额超过190亿元,可灵投前估值150亿美元,快手在此轮融资后仍持有约68%的股份。
长鑫公司的情形则在更上游位置。阿里于2021年底首次投资长鑫,投入金额相对不大。2025年6月,在长鑫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中,阿里云计算追加61亿元投资,使得集团合计持股比例提升至近5%,成为长鑫上市前最大的产业投资者。
从风险敞口来看,这三笔投资涉及不同变量。月之暗面对应通用模型与消费端入口,可灵涉视频生成市场能否独立,长鑫则关联AI基础设施扩展带来的DRAM需求增长。
阿里重新投资,并非意味着放弃自研项目。3800亿元的基础设施建设规划、Qwen和平头哥仍旧是集团AI战略的支柱,外部投资是为了解决另一问题:当模型能力、产品形态和硬件供应快速变化时,单靠内部规划难以覆盖所有可能路线。
因此,投资策略也随之调整。以往,阿里的战略投资常通过入股、增持、控股及组织整合进行;而月之暗面、可灵和长鑫科技则不被纳入阿里的业务集团。阿里仅持股份,被投公司维持独立管理团队、产品和客户基础。
此方式更贴近腾讯往昔的少数股权投资策略,即不急于获取经营控制权,允许被投公司独立发展。阿里的差异在于,它仍期望通过股权关系,转化为云订单、供应链和业务合作机会。
控制权不再被视为必要终点,产业协同的重要性并未消失。那个惯于将被投公司纳入组织体系的阿里,开始允许它们保持独立身份。它不再强求每一个未来,都必须先成为“阿里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