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郑淯心
往年暑运期间,负责长沙数家高星级酒店的王勇常接到监管方的电话,叮嘱不要大幅度涨价。可到了今年,他连这种约谈都省了——酒店方主动降了价。
郑州的五星级永和铂爵国际酒店市场总监东涛刚拿到了7月财报:入住率与去年差不多,仅浮动了1到2个百分点,但平均售价跌了8%。散客这块的营业收入相比去年同期低了18个点。
海南三条线国际旅行社的创始人周敏做了笔统计:公司暑期整体收入同比萎缩了40%,青甘线也缩水了40%,新疆线更是滑坡了60%。
桂林那边,一家2022年底成立的旅行社挺过了疫情难关,却在今年4月选择了注销。同期,业内还有96家公司跟它走上了同一条路。老板周霖注销后,买辆七座车,转行做起了小包车业务。
国铁集团预测,从7月1日到8月31日,全国铁路将运送10.1亿旅客,每天平均1629万人次,这个数字比2025年实际暑运量多了约7.1%。航班管家估摸着,今年暑期国内航空公司预计运送旅客1.42亿人次,会比去年少3.6%。
虽然游客数量在增加,但业内人士普遍反映利润没怎么涨。国金证券的研报指出,暑运首周(6月29日至7月5日),全国酒店不论档次,每间房收入(RevPAR)都出现了下滑。去哪儿的数据显示,7月1日至7日起飞的国内机票平均价格同比减少了近两成,有些航线甚至比同期高铁还便宜——7月2日北京飞武汉的含税机票只要450元,比高铁票少80块。
7月下旬,经济观察报走访了二十多位文旅从业人员,他们里头既有管理着数千家酒店的连锁集团负责人,也有高端民宿集合体的掌门人,还有区域顶级的租车公司高管,以及散布在北京、新疆、云南、浙江、海南的旅行社从业者。除了这个暑期极端天气频发,甚至有地方受灾影响之外,大家共同感受到的是:这个暑期“人多钱少”:游客出门了,钱包捂紧了;家庭出游了,更会精打细算;流量还在,但转化率变低了。
7月市场表现不及预期
既见行旅品牌创始人刘汉捷对位于崇左的宿集项目寄予厚望,“今年的营业收入应该能超过去年”,因为房间设施升级了,还新建了萌宠乐园,码头体验也丰富了。团队把暑期房间价格定在了4000多元一晚。
可到了7月,刘汉捷发现情况不妙。过去7月中旬至8月中旬,房间总是早早订满,前台电话被打爆。今年员工们拼命开拓渠道才勉强保持满房,偶尔还出现空置。最终宿集的入住率还是降了点,价格没涨上去,总收入也就跟去年持平了。
周霖没等到暑期就注销了桂林的旅行社。他的旅行社成立于2022年11月,疫情期间做的都是利润率高的“纯玩团”,没接过人均消费低的购物团。经历了2023年的高峰后,旅行团的订单量逐年减少,今年年初,他组织的会议团人均利润已从两三百元滑到几十元。周霖由此判断暑期也难有起色,便在4月把公司注销了。他注意到注销公示上写着,同期还有96家旅行社跟他做了同样的选择。
王勇在长沙掌管着几家高星级酒店(四星和五星级)。2023年,他管理的酒店创下营收纪录,房价卖到千元以上。今年暑期,同级别的酒店房价只有五六百了。
更让王勇觉得奇怪的是,附近会展中心举办的一场万人活动,场面热闹,酒店却没捞到多少订单。往常同类展会,总能为周边酒店带去大量自游客,酒店不用靠降价促销就能售罄,甚至还有提价空间。但今年主办方提前联系了多家酒店,把住宿标准压到预算内,参会人员的住处都安排妥当了,鲜有散客选择这家酒店。
郑州永和铂爵国际酒店也遇到了类似状况。东涛透露,今年他们承接的会议团队比例比去年同期多了16%,但代价是“一揽子打包”——会场、餐饮、住宿必须打包谈,结果每一项的售价都在往下调。东涛的策略是,能做的买卖都先接,用综合收入弥补单项价格的亏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