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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记录“差生”10年:有人送外卖、做婚庆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头条
老师记录“差生”10年:有人送外卖、做婚庆

摘要:十载之前,谢岚以编外教师的身份 加入某所专门机构。该校专门招收那些行为偏差、 无法适应常规学校环境的青春期男孩——他们或学习困难,或易与人冲突,或惯于逃课、斗殴。人们往往将他们贴上“难教”“教不好”的标签。谢岚陪伴这些孩子探索,与他们合作编写戏剧,拍摄并记录他们的毕业心声。在这过程中,她得以超越“差生”的刻板印象,重新看见他们正值青春的光芒。

这些少年是常规教育体制之外的群体,他们的故事引发我们深思:在上升通道日渐收窄的当下,人的价值何所寄托?又该如何追寻幸福之路?

以下为谢岚的自述,部分内容源自其著作《我不是差生》,经整理刊发。

文|魏晓涵

编辑|王珊瑚

少年心事

“在外面混的这阵子,见得多了,本来啥也不懂的。原先那么大的世界,原来都是眼泪。”——成岳心

2019年春日的正午,我在校门口偶遇初三班主任。谈及这群即将毕业的孩子,他感叹道:“临近毕业,情绪有些波动吧。”这番话令我感触颇深。毕业前夕的数月,这群“情绪波动”的少年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转变?

随即我拿来一部相机,请他们自主拍摄。4月初至5月底,相机在学生间流转,时而漫不经心,时而颇为用心。每周三的教室大屏幕会播放他们拍摄的照片。

他们的镜头视角颇具意味。不少影像令我印象深刻。有人拍摄校运会中跳远时腾空的瞬间,双臂紧绷,面部扭曲;有人记录身上的文身,墨色的小方块、葫芦图案、貔貅造型;戴着帽衫与面具的脸庞,还有小猫“卡”在栏杆中间的可爱身影。班主任也颇感诧异,“教室如此狭小,你们是如何发现这么多拍摄角度的?”

我在这些影像中感受到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2014年伊始,我就开始在这所学校担任外聘教师。初次接触这些学生时,脑海中浮现王朔小说中描写的那些叛逆少年形象——体内涌动着青春荷尔蒙,却无处释放能量。这是一所专门学校,仅招收男生,部分学生长期逃学、厌学,或沉溺网络游戏。

学生们拍摄完毕后,常会拿着相机来到我的办公室,将照片传输至电脑。窗外垂落着葡萄藤,石榴树投下浓荫。后来我会备些零食,邀请部分初三毕业生前来,或进行“毕业访谈”,或书写心声。有人能聊上两三个小时,也有摄影技艺不俗的同学不愿参与。

没有那种“开启新篇章”“前途光明”的说辞,孩子们的讲述生动又真切。有人表示渴望毕业,又有些舍不得;有人坦言,在这两年的学习生活中,感觉自己成长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日子过得颇为乏味。

成岳心同学这样写道:“在外面混的这阵子,见得多了,本来啥也不懂的。原先那么大的世界,原来都是眼泪。”

他与我相熟,自称生活在“纽约时间”,常在外面游荡。晚上有的酒吧会支付小费用,让些少年坐在台前招揽人气。他通常九点出门,天还没亮五六点就回住处睡眠。那个年代智能手机尚未普及,很多孩子就在酒吧、街头、公园、网吧间徘徊。学校里身形魁梧的男教师曾承担一项重要工作——深入酒吧,将滞留的学生带回。

涛仔同学整理了自己四年的经历,写成一篇长达数页的作文,写到凌晨三点多。来到(上海)广中学校后,在友善和睦的环境中,他从叛逆易怒转变为逐渐感受快乐。九年级那年,他常常忧虑过去虚度光阴难以追回,将来出路何在?但他坦言并未消沉,因为家有亲人,自己定有追求的事业。

顺利毕业之后,他们大多进入职业院校或高等专科院校继续学习。面对毕业,他们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既憧憬着新生活的开启,又因未来前景不明感到迷茫,尤其那些缺乏家庭支持的孩子。

学生们拍摄了成百上千张照片。那年夏天,我探访上海老相机摄影博物馆馆长王骅。观看了照片后,他当即提议:“为你们举办一场展览。”他对这些影像的现实感与清新气息赞叹不已,表示在当时的全国范围内都属罕见。之后我们举办了两次展览,学生们为影展定名——“少年纪”。

观众群体包罗万象,既有四年级的小女孩,也有七十多岁的长者。那位老伯伯看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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