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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也救不了教培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教育
AI也救不了教培

《龙樱》

2026年发布的全球教育科技公司榜单上,Duolingo取代了以往榜首的位置。与此同时,中国猿辅导公司位列全球第八。时间退回一年之前,编程猫、有道、好未来共同占据了全球教育科技公司前三甲,中国教育科技行业成为当年最引人注目的焦点。教育科技发展史上的更迭,其实就是一个不断涌现新角色的未来构想。

中国教培行业堪称特殊,它似乎永远在等待一项颠覆性的技术出现。回望过去,教培发展史由两大部分构成,一是技术应用史,二是产业演变史。过去二十年间,这两种发展轨迹时而同步,却很少朝同一个方向前进。互联网时代、MOOC热潮、直播兴起、大模型应用……技术不断兑现着承诺,但教育行业始终未能实现技术赋予的期望。AI技术虽已到来,可每次出现,都仿佛是初次降临。

"AI能否拯救教培?"这成为老问题的更新版本。或许从一开始,这是一个本该问得再周全些的问题。连续二十年得不到解答的疑问,更值得怀疑的,究竟是答案本身,还是问题的提法。

01

技术革命从本质上讲,是一种时间延后机制。每当某个行业在面对社会现实时找不到出路,它会更热切地投向技术怀抱。技术不仅给予工具,更暗示着未来形态。技术正逐渐演变成一种通用语言,人们下意识将所有未解难题都翻译成技术命题。每次技术革新都在重塑行业叙事逻辑,却鲜少改变行业本质属性。教培行业,正是这个时代特征的一个缩影。

技术乐观主义的核心预设是:社会问题终将被技术化解。教培行业几乎完全认同这一观点,因为它所销售的从来不是知识内容,而是对不确定性的管理方案。互联网被期待打破教育信息壁垒,直播被认为能复制优质师资,AI则承诺为每个人提供专属导师。

这些美好承诺共同回避了一个基本事实:教培从来不是教育体系有机组成部分,它首先属于竞争生态。教育本质是通道,知识是载体,而机遇才是真正流通的商品。

当教育陷入困局,热议的焦点总是模型设计、算法优化和算力投入,却鲜少探讨教育的根本目的,以及社会应当追求何种发展路径。当教育议题只能通过技术术语讨论时,教育本身已经退出了公共对话舞台。

02

人们往往低估技术的真正变革力量。许多人以为技术只改变生产方式,比如更精密的设备、更高效的系统、更低廉的成本。其实技术的影响往往来自更深层,它重塑了一个社会对未来的认知方式。技术令人着迷的不仅是解决问题功能,更在于它让人们坚信,那些暂时难以攻克的难题,终将被人类智慧所突破。

六十年前,德国学者布鲁门贝格曾敏锐指出,现代社会存在一种特殊焦虑:人类掌握了改变世界的能力,却越来越难以回答一个简单命题——我们究竟希望把世界建设成什么模样?传统信仰、宗教力量、共同价值都曾是问题的答案,现代社会的演变正在逐渐剥离这些答案来源。

技术最终承担起这种期盼。它将未来从被动接受的状态,转变为可主动塑造的进程。一个关于未来的疑问,被转化为能力求解题。人们更关注有没有更优工具,更先进方法,或者某种技术能给自己带来竞争优势。

技术不强迫人类思考那些更根本命题,它只要求承认:技术的方向就是未来方向,要么积极融入这个进程,要么被时代浪潮所淘汰。它宣称未来已经来临,真正重要的问题,可以留到以后再探讨。

03

1954年,法国思想家雅克·埃吕尔在《技术社会》一书中预言,技术将成为衡量问题价值的主流标准。能够被量化分析、优化改进、标准化复制的问题,被认为具有解决价值;而那些难以量化的命题,则面临逐渐被遗忘的风险。

教培行业正是这种趋势最生动的体现。招生困境被视为流量难题,教学矛盾转化为产品开发课题,竞争障碍简化为效率提升任务。

技术的决定性力量,不在于它解决了多少现存问题,而在于它设定了问题提出的范围边界。这提醒AI时代的人类,必须时刻保持提出现代技术之外问题的能力。

04

1944年出版的《大转型》,让卡尔·波兰尼提出了一个重要观点:市场从来不是孤立存在,而是深深嵌入社会肌理之中。价格波动、交易模式、效率比较背后,涌动着更深层文化力量——制度环境、价值观念、社会关系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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