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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游客到重庆,嫌山路太绕,服了轻轨竟然直接穿楼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旅游
德国游客到重庆,嫌山路太绕,服了轻轨竟然直接穿楼

在山城重庆做了八年英文导游的岁月里,接待过形形色色的初来乍到者。有抵达机场立刻奔向火锅店的,有用手机疯狂记录江景的,有伫立在解放碑下感叹楼宇高耸的。唯独像马丁这般,从踏上车开始就眉头紧锁的德国游客,我遇上的还是头一回。

马丁四十六岁,慕尼黑人,是一名专攻机械的工程师。已婚,家里有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儿。他本次来华旅行本无重庆之行,是临时起意改签才加入这段旅程的。他透露说,父亲年轻时曾在山城短暂逗留过,家里至今还保存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背面用德语写着:"这座城市建在坡上,也建在人心里。"

马丁讲述这句话时,声音平静无波。可出租车刚驶上内环高速,他就开始表现出明显的不适应。车子一会儿穿梭隧道,一会儿攀上高架,一会儿又蜿蜒下坡。导航上显示的直线距离不过几公里,实际行车路线却像把毛线球解开又重新缠绕。

他双手紧握车门扶手,目光死死盯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路,终于忍不住用英语问我:"为啥不能走直线呢?"

我答道:"因为这是重庆。"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他面无表情。

车子又转了个弯,前方出现一段陡峭的下坡路,楼房如同从山壁上生长而出,不少窗户与路面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马丁身体往后一仰,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太绕了。"他说道,"在德国,这种道路早就该重新规划了。"

司机听不懂英文,只在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我替他转达:"他说山路有点绕。"

司机哈哈笑道:"不绕不叫重庆嘛!"

我把这话翻译给马丁听。

他摇了摇头,像个挑剔的设计师:"城市理应让人易于理解。这里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个迷宫。"

我没有立即反驳。

许多游客初次到访重庆时都会产生类似的感受。地图在这里作用不大,导航系统也常常迟疑不决。你以为自己在一层楼,出门却已在十层;明明看见目的地就在对面,但中间隔着一道江、一座坡、三层立交。

马丁抵达酒店放下行李后,我按照原定安排带他去洪崖洞。他步履缓慢,并非因为欣赏,而是源于不适应。爬坡时气喘吁吁,下坡时死死盯着台阶,生怕失足跌落。

走到千厮门大桥附近,他停下脚步,凝视着对岸密密麻麻的楼宇和闪烁的招牌,叹息道:"景色是壮丽,但住在这里肯定非常疲惫。"

我问:"你父亲的老照片,是在什么位置拍摄的?"

他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的老照片边角已经磨损卷曲。照片画面是江边、山坡和几栋老式建筑,远景模糊不清。

"照片背面没写具体位置。"马丁解释道,"他去世前一年,总说想再来一次重庆,可身体实在不允许。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惦念这里。"

说完这句话,他默默将照片收了回去。

就在那时我才领悟,他承受的不仅是旅途的疲惫。

他是在用父亲记忆中的重庆,与眼前这座让他倍感迷失的城市做比较。

第二天上午,我带马丁去鹅岭公园。他站在观景台眺望,两江交汇的壮阔景象展现在眼前,楼群从山脚一直叠到山腰。风吹乱了他浅色的头发,他不像前一天那样唉声叹气,只是陷入了沉思。

可下山时,汽车再度驶入一段盘旋路,他的耐心彻底耗尽。

"又是弯道。"他盯着手机地图,声音比前日高亢几分,"直线距离才两公里,我们开了将近二十分钟。"

我说:"山在那里,江在那里,路只能顺应它们的走向。"

他转过头来,目光认真:"人类可以架设桥梁,可以开凿隧道,可以改造城市。为什么要忍受这种不便呢?"

我沉吟片刻,提议道:"下午带你去坐轻轨吧。"

他皱眉:"地铁?"

"原理相似。"我说,"但或许能让你看到些不同的风景。"

他明显持保留态度。

下午三点,我们在较场口登上了二号线轻轨。

马丁上车后,立刻开始观察车厢连接处的构造、轨道的铺设方式以及站台的高度。作为工程师,尽管抱怨不断,他对机械构造仍保留着专业的好奇心。

列车缓缓启动,沿着轨道驶出城区。窗外先是建筑群,然后是坡地,最终展露出江景。车厢里挤满了放学归来的学生、提着菜篮的居民,还有倚靠车门刷手机的年轻人。

马丁起初站在窗边研究线路图。

等列车从高处拐过弯道,整座城市如画卷般铺展在玻璃之外,他的指节突然停止了按压。

"它在建筑群中穿梭。"他说。

我表示赞同:"这只是开始。"

轻轨列车继续前行。

他看见轨道从居民楼旁飞驰而过,看见有住户的阳台仿佛就在车窗外,看见一条公路在我们脚下转弯,而更深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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